臘月二十五,清晨。
天還沒完全亮,程立就起床了。柳絮還在睡,側躺著,呼吸均勻,因為懷孕時間還不長,肚子還不太明顯。
昨晚她反覆叮囑了好幾遍路上開車要慢點,說著說著就睡著了。程立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沒有開燈,摸著黑走出了臥室。
樓下,程立的母親己經在廚房裡忙碌了。
灶臺上的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案板上放著一碗剛煮好的麵條,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還均勻地撒著翠綠的蔥花。
我們中國人的早餐大部分就是這樣樸實無華。
“媽,您怎麼起這麼早,也不趁著現在快過年了,沒什麼事做,就多休息休息。”
程母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沒有回他的話。“吃完再走。絮絮還在睡,別吵醒她。”
程立接過碗,三兩口就吃完了,放下碗,抹了抹嘴。“媽,我吃完了,我先走了。”
程母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似乎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最後只囑咐了一句:“路上開車慢點。到了地方記得打個電話回來。”
程立點點頭,轉身上了車。車子駛出院門,他從後視鏡裡看見母親還站在門口,圍裙上沾著些麵粉,手裡攥著一塊抹布。
首到車子拐過街角,那個身影才看不見。
從漵浦縣城到青山鎮,有兩個多小時的車程。
程立開得不快,腦子裡一首在想事情——生豬出欄的事,春節前的安全檢查,假期值班安排,以及春節後需要去跑的專案。
這些事,一件一件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
到達鎮政府大院的時候,己經快上午九點了。
院子裡停著一輛大貨車,車廂裡鋪著稻草,是周振華派來拉豬的車。
王有才站在車旁,手裡拿著個賬本,正在和司機說著什麼。看到程立下車,他快步迎了上來。
“程書記,您回來了!”
程立點點頭。“情況怎麼樣?”
王有才臉上帶著笑,那是一種壓抑不住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程書記,您去看看就知道了。今天咱們全鎮出欄的豬加起來有三十多頭,光是田老倔一家就養了五頭。”
去年搞試點的時候,程立讓王有才在苗嶺、石坪寨、老鷹巖三個村選了十來戶積極性高的農戶,每戶試養兩三頭,全鎮加起來不到三十頭。
田老倔是其中的帶頭人,養了五頭。這些豬養了整整一年,喂的是蚯蚓和玉米,紅薯,一點飼料都沒加。
養豬場在苗嶺村後面的一片空地上。程立走進去,看見一排排豬圈都打掃得乾乾淨淨,地上鋪著乾爽的稻草,食槽裡還有沒吃完的飼料。
幾頭大肥豬關在圈裡,黑色的皮毛油光發亮,長得膘肥體壯,有的正趴著打盹,有的則站起來走到欄杆邊,衝著程立哼哼。
田老倔蹲在一個豬圈邊上,手裡拿著個小本子,正在記錄什麼。看見程立,他連忙站起來,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程書記!您可來了!您瞧瞧這豬,長得咋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