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味著青山鎮的雞鴨鵝,不再只是“上了回新聞”,而是被官方認定了,是個值得推廣的好樣板。
這不是靠誰打招呼能換來的,是林教授那份報告上,實實在在的資料撐起來的。
他緩了口氣:“趙教授,需要我們這邊配合什麼?”
趙明生在電話那頭笑了:“你啥也不用幹,把雞好好養著就行。
省農科院會派人下來,把你們怎麼養雞、喂什麼、怎麼防病,全都記下來,弄成一套標準的法子。
以後啊,這套法子要在全省用。”
掛了電話,程立在椅子上坐了好一會兒。
他想起去年冬天,鄭教授蹲在田老倔的蚯蚓床邊,手把手教他怎麼用牛糞和稻草養蚯蚓。
那時候,誰能想到這些蚯蚓、這些雞,有一天能成全省都要學的榜樣?
老百姓的動靜,比程立想得還快。
當天下午,田老倔正在油茶園裡餵雞,來了個生人。
那人穿著白襯衫,拎著公文包,說是省城一家大飯店的採購經理,開口就要買雞,價錢出到七塊一斤——比北京老闆的收購價高了差不多兩塊。
田老倔站在那兒,手心首冒汗。一百隻雞,多賺好幾百塊,夠他買頭小豬崽,夠老伴吃上幾個月的藥。
他養了一輩子雞,從來只有販子壓價的份,哪有人主動往上加價的?
可他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這位同志,不是我不想賣。是答應過北京老闆的事,得算數。
程鎮長說過,品質第一,信譽第一。咱青山鎮這塊牌子,不能砸在我老田手裡。”
那人走了,走的時候還首搖頭,說田老倔“腦筋太死”。
晚上,田老倔把這事兒跟程立說了。說完,他搓著手,有點不安:“程鎮長,我是不是做錯了?那麼多錢呢……”
程立看著他,看著這個窮了一輩子的老漢,在面對多出來的幾百塊錢時,選擇了守住信用,心裡頭一暖。
他拍拍田老倔的肩膀:“老倔叔,你沒做錯。咱們青山鎮的牌子,就是靠你這樣的人才立得起來。”
田老倔嘿嘿笑了,笑著笑著,眼圈有點紅。
他用袖子抹了把眼睛,聲音有點啞:“程鎮長,我養了一輩子雞,從來沒人主動加價要買我的雞。
從來都是販子壓價,愛賣不賣。現在不一樣了。
上了中央臺,外面的人知道了,咱的雞是好東西。
程鎮長,您說,以後是不是隻要咱青山鎮出來的東西,人家就認?”
程立看著他渾濁眼睛裡那點亮光,認真點了點頭:“認。只要咱們東西好,人家就認。
老倔叔,你現在養的,不光是雞,是咱們青山鎮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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