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聽他們越說越遠,越說越誇張,便放下酒杯,主動把話題接了過來。
他的語氣聽起來隨意,但話裡的意思很清楚。
是在為妻子,也是為這個話題定調。
“好了好了,越說越沒邊了。”
“你們說的那些她讀書時的成績,好多我還真不知道,她在家不太跟我聊這些。”
“不過以我對她的瞭解,她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其實不是什麼聰明過人,而是特別能吃苦,有韌勁。”
“你們只看到她二十五歲當上了團市委書記。”
“沒看到她為了搞清一個偏遠鄉村的真實情況,冬天坐著沒有暖風的拖拉機在山路上顛簸三西個小時,凍得嘴唇發紫、手腳麻木,也從不抱怨一句。”
“當幹部的,不怕你笨,就怕你不能吃苦,不願意吃苦。”
“在‘能吃苦’這點上,我服她。”
周振華愣了一下,隨即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起來。
“程立,你這話我怎麼聽著,像是在誇她,又像是在拐著彎誇你自己呢?”
“‘我服她’——你服她什麼?”
“服她這麼能吃苦的姑娘,怎麼就心甘情願嫁給你了?”
他這話一齣,包廂裡的幾個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氣氛更加輕鬆。
程立也笑了,搖搖頭,不再辯解,端起酒杯自己又喝了一口。
劉強冬安靜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將這些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裡。
他第一次見到周振華師兄,是周師兄請他在學校附近一家很普通的小飯館吃飯。
那時候他剛到北京不久,身上還穿著從老家帶來的、洗得發白的舊棉襖。
走在到處都是光鮮同學的校園裡,總覺得格格不入。
但周師兄沒有半點看不起他的樣子。
很熱情地給他倒了一杯啤酒,拍著他的肩膀說。
“強冬,在學校好好學,真本事是自己的。以後有什麼困難,跟師兄說。”
他當時端起那杯泛著泡沫的啤酒,心裡暖暖的,覺得這個師兄是真好。
後來,他慢慢了解到,周振華師兄家裡是做外貿生意的,資產據說有幾千萬。
孫哲師兄家裡是開大型連鎖超市的,在京津地區有十幾家店面。
陳斌師兄在國家部委工作,父親是那個部裡的司長。
趙遠航師兄的父親是知名大學的教授,母親是社科院的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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