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軍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在椅子上坐了許久。
他在計生辦幹了三年，每天打交道的都是報表、節育措施和超生罰款。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在計生辦混到退休，運氣好的話，或許能調到哪個站所當個副所長。
後來他叔叔王有才把他調到了黨政辦，主持了幾個月工作，他以為要被提拔為主任了，結果上去的是趙曉峰。
他嘴上不說，心裡不是沒有想法。
趙曉峰，農業大學畢業，比他晚來兩年，憑什麼？
可在企業辦這一年多，他慢慢想明白了。
趙曉峰能上去，靠的不是關係，是自己。
龍潭的魚，趙曉峰在山上守了大半年，一條一條地測量資料，一本一本地做記錄，曬得跟黑炭一樣。
那份苦，他吃不來。
趙曉峰畫的那些圖紙，標註得密密麻麻，連省裡來的專家都說好。
那份本事，他沒有。
趙曉峰在黨委會上彙報工作，資料信手拈來，條理清晰，從來沒出過錯。
那份紮實，他差得遠。
他不是輸給了關係，是輸給了能力。
想通了，心裡也就不再糾結了。
在企業辦這一年多，他把幾家集體企業的賬目理清了，和各廠的負責人處得不錯，紅磚廠的事也一首在琢磨。
現在，機會來了。
程書記在會上點了他的名，把紅磚廠擴產的事交給了他。
這不是試探，是信任。
他翻開筆記本，開始列清單。
裝置更新是第一步。
紅磚廠那兩座輪窯，年份久了，窯體有裂縫，煙道也不通暢，燒出來的磚顏色不均勻，有的發黑，有的發白。
窯體要修，煙道要清，風機要換。
他拿起筆，在“裝置更新”後面寫了一行小字——“請技術員來評估，列維修清單”。
原料儲備是第二步。
磚廠用的黏土，得從河灘上挖。
冬天河水淺，正是挖土的好時候，等開春漲水就不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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