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在電話那頭輕輕地笑了。
“周書記怎麼說？支援嗎？”
程立說：“他說原則上支援，但是縣裡不出錢，得我們自己想辦法。”
柳絮“嗯”了一聲，理解地說：“他不出錢攔著，其實就是最大的支援了。
他要是明確反對，不讓你幹，那你才真的頭疼。
當然這件事對他來說，不管從哪方面來看都是好處，相當於坐著把功勞給賺了，他沒道理阻止，也不會阻止。
現在他既然己經點了這個頭，你儘管放開手腳，按照你的想法去幹。
錢的事情，總會想到辦法的，船到橋頭自然首。”
程立握著話筒，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斂，但眼神很堅定。
“我知道。”
這時，電話裡傳來程懷安咿咿呀呀的聲音，奶聲奶氣的，好像是在跟誰說話，或者自己在玩。
程立聽著兒子稚嫩的聲音，心裡忽然變得非常柔軟。
“懷安在幹嘛呢？”他問。
柳絮說：“剛睡醒，正在床上翻來翻去呢。小傢伙勁兒可大了，被子都被他蹬開了。”
程立想象著那個畫面，嘴角又彎了起來。
“懷遠呢？睡了嗎？”
“還在睡呢，安安靜靜的，跟他哥哥一點都不一樣，可乖了。”
程立握著話筒，沉默了片刻，然後語氣很平常，但帶著關切地說：
“你在家要好好吃飯，別湊合，將就。”
柳絮在電話那頭輕聲笑了，心裡暖暖的。
“知道了。你也是，在鎮上要按時吃飯。”
掛了電話，程立在椅子上靜靜地坐了一會兒。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夜色開始瀰漫。
院子裡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昏黃柔和的光暈灑在青石板路面上，鋪展開來，軟軟的，看起來有點像融化了的、溫熱的糖漿。
那棵老槐樹的枝丫，在燈光映照下，輪廓顯得格外清晰。
仔細看，枝頭上那些嫩芽還很小很小，但己經能看得見了，預示著春天不遠了。
更遠處，散佈在田野山間的村莊，也陸續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
那些燈火在沉沉的暮色裡一閃一閃的，忽明忽暗，彷彿是整個大地在寧靜地眨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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