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頭沒再說什麼，推門出去了。
程立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光景。
陽光很好，老槐樹的枝丫在微風裡輕輕晃動，枝頭的嫩芽比昨天又大了一圈。
遠處，收購站的方向，隱約傳來沈正明的大嗓門，在跟農戶討價還價。
他轉過身，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柳絮的號碼。
響了幾聲，那邊接起來，是柳絮的聲音，帶著一點慵懶和笑意。“老公？怎麼這個點打電話？不是在開會嗎？”
程立靠在椅背上，嘴角彎了彎。“開完了。跟你說個事。縣裡批了。
第一批三個專案，主幹道拓寬、路燈改造、下水道鋪設。”
柳絮在電話那頭輕輕“嗯”了一聲。“那你有的忙了。”
程立說：“還好。王有才管統籌，張桂花管群眾工作，趙鐵柱管安全，趙曉峰管技術。各管一攤，不用我事事盯著。”
柳絮說：“那就好。你別太累。”
程立笑了。“不累。就是想你和孩子。”
柳絮在電話那頭輕輕哼了一聲。“少來。你是想孩子，順便想我吧？”
程立哈哈笑了。“都想。你排第一個，孩子排第二。咱倆肯定是真的，孩子只是意外。”
柳絮也笑了。“油嘴滑舌。”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
柳絮說程懷安最近學會翻身了，趴在小床上，翻來翻去，勁兒大得很。
柳懷遠還是安安靜靜的，吃飽了就睡，睡醒了就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她說話的語氣很平淡，像在唸一份工作報告，但程立聽得出來，那平淡下面藏著的，是當媽的歡喜。
掛了電話，程立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院子裡的光景和剛才沒什麼兩樣，但程立覺得，這個春天，比往年來得更早一些。
下午，王有才把施工隊的考察名單拿來了。
縣路橋公司、市二建、省城一家民營建築公司，一共三家。
他把每家公司的資質、業績、裝置情況、技術力量，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程立看完，把名單放下。
“三家都去考察。每家公司的在建工程，去看；
完工的工程，去找業主單位問問質量怎麼樣、售後服務好不好。
不能光看資料，要實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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