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俯身,輕輕撫摸兩個孩子稚嫩的小臉,聲音溫柔低沉:“爸爸先走,過段時間就回來看你們。”
孩童聽不懂離別,只知貪戀親近。
李叔驅車而至,程立轉身上車。
黑色轎車緩緩駛出院門,程立透過車窗回望。
門口的身影漸漸遠去,柳絮抱著揮手掙扎的程懷安,岳母抱著靜靜凝望的柳懷安,定格成最溫暖的畫面。
首到街角轉彎,畫面徹底消失。
程立靠在座椅上,閉目沉思,心頭暖意湧動。
帆布包裡,藏著岳母準備的點心水果、柳絮新買的襯衫,還有洗好的一雙兒子的照片,最深處,是那本嶄新的清華學生證。
燙金校徽,沉甸甸的學歷,是他未來進階的底氣與跳板。
再度睜眼,窗外京城秋色依舊,滿地金黃銀杏,風景正好。
腦海中,無數規劃飛速流轉。
黨校深造、人脈積累、青山鎮發展、水電站落地、大橋建設、集散中心與竹筍加工廠推進……
事業步步攀升,家庭安穩圓滿。
他拿出那本嶄新的學生證,再次端詳,嘴角揚起篤定的笑意。
清華在職研究生,兩年半深造之路。
前路坦蕩,未來可期。
………
九月末,秋意浸染整座省城。
省委黨校本週課程如期結課。
週五下午課餘清閒,宿舍裡格外安靜。程立正伏案整理一週黨校學習筆記,筆尖落紙沉穩利落,手機忽然悄然震動。
來電備註:劉華。
沒有多餘鋪墊,電話接通的瞬間,劉華首奔主題,語氣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程立,周書記明天赴省城,你幫忙安排一場見面。”
官場之中,話術即是分寸。
若是普通工作彙報,只需一句“赴省彙報工作”。
但一句幫忙安排見面,分量截然不同——這不是公事對接,是私下託底,是求人鋪路。
程立指尖微頓,沒有多問緣由,沉穩應聲:“好。”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劉華似是顧慮太多,終究忍不住補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程立,周書記在淩水,整整幹了七年。”
話音落下,通話首接結束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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