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簇擁著林峰和程立走進了市委會議室。
標準化的常委會議室內，長桌整潔，名牌就位，茶水齊備。
林峰端坐在主位，韓明坐在右邊，而年僅二十五歲的程立，穩穩地坐在市委三把手的席位上，僅次於書記和市長！
位置，就是權力！
一場簡短但規格極高的任職宣佈會議正式開始。
林峰當眾宣讀了省委和市委的任免檔案，簡要介紹了程立過去的輝煌政績，隨即對冷江的政法和公安工作提出了硬性要求，措辭嚴肅，態度強硬。
韓明當即代表市委班子表態：堅決擁護省委和市委的決策，全力配合、全力支援程立同志開展工作！
程立起身，走到發言席前，沒有拿稿子。他雙手撐在桌沿上，微微前傾，目光從在座的每一張臉上掃過，語速不快不慢，像在跟每個人單獨說話。
“同志們，我是來幹活的。”
“來冷水江之前，我看了三個月的材料。冷水江的GDP、財政收入、工業總產值，我都背得下來。
但我更想說的是另一組資料——去年全市治安案件立案數、群眾信訪總量、涉礦糾紛發生率。這三組資料，在全市排名都很靠前。”
他停了一下，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富是富了，但富得不安穩。礦開出來了，錢掙到手了，可老百姓晚上睡覺不踏實，做生意的怕被敲詐，開礦的怕被人搶。這樣的富，是虛的。”
“我不是來批評誰的。過去的事，有過去的原因。我來，是把以後的事做好。”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公安隊伍，從今天起，誰再吃拿卡要、徇私枉法，我不管他幹了多少年、是誰的人，該查的查，該辦的辦。”
豎起第二根。“第二，治安亂象，重點礦區、城鄉結合部、娛樂場所，三個月之內，我要看到變化。不是報表上的變化，是老百姓嘴裡的變化。”
豎起第三根。“第三，群眾的事，信訪室的門每天開著，誰有冤屈，誰來。我程立不保證每件事都能辦成，但我保證每件事都有人管、有人追、有人回話。”
他放下手，語氣平靜下來。“我在青山鎮幹了三年，老百姓人均收入翻了五倍。我不是來講空話的。冷水江的事，我一樣一樣辦。”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
沒有人鼓掌。但在座的每一個人都看清楚了——這個年輕人不需要稿子，不需要場面話，他站在那裡，就是在告訴他們：我不是來混日子的，也不是來當擺設的。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幹。
掌聲慢慢響起來。從稀稀落落到越來越密，像是有人在看不見的地方擰開了一個閥門。
韓明坐在主位上，端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後放下杯子，也跟著鼓起掌來。
他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東西閃了一下。
整場會議高效利落，半小時圓滿結束！
散會後，韓明第一時間單獨召見程立，私密會談了十多分鐘。
辦公室裡，韓明端著茶杯，語氣看似溫和地叮囑，實則句句都在試探和敲打：
“程立同志，你年輕有幹勁、有魄力，這是天大的優勢。但冷江水太深、局勢太雜，盤根錯節了幾十年。”
“我的建議是，不要急著冒進，不要追求速成，先摸清底細，再穩步幹事。穩中求進，才能行穩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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