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豐田停在大門左側,車身擦得鋥亮,車窗貼了深色膜,看不清裡面坐了幾個人,但從車門上濺的泥點來看,是從省城方向開過來的。
另一輛深藍色桑塔納停在靠裡的位置,車身蒙著一層薄灰,輪轂邊沿沾著未乾的泥痕。
一看就是跑了一段省道首接開過來的,或許是沒來得及洗車。
還有一輛灰色麵包車,漆面有些斑駁,停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像是提前到了很久。
程立沒有急著進去。他站在賓館門廊下,看著陸續進場的人。
省礦業集團的代表先到了,一輛黑色奧迪停在門口,後座先下來一個穿深藍色中山裝的中年人,氣質沉穩。
他下車之後沒有急著走,站在車旁整了整衣領,又回頭看了一眼車後座,等後面的人也下來了,才並肩往賓館裡走。
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語速很快,像是趁這個空檔對一遍什麼話。
走在後面的那個人手裡拿著一本攤開的資料夾,邊走邊看,走到門口才合上。
林建國是坐一輛豐田佳美來的。車停穩之後,先下來的是一個年輕人,替他拉開後座的門,然後自己退到一邊。
他穿了一件深藍色西裝,領帶系得規整,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像是為今天特意準備的,上車前又反覆整了整袖口。
他下車之後沒有急著走,站在車旁把手機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口袋裡。
他旁邊那個戴金絲眼鏡的人己經站在他身邊了,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包口露出一截檔案袋的邊角。
兩人在門口站了一下,低聲說了兩句什麼,那個戴眼鏡的人點了點頭,然後林建國邁步往裡走。
周振華他們的車是最後到的。畢竟不是本地人,這年代可不像上一世一樣,到處都能租車。
雖說是一輛半舊的桑塔納車,卻也費了一番功夫。車停在賓館側面,開門的時候帶著一陣鐵皮摩擦的響動。
周振華第一個跳下來,穿著一件深灰色夾克,沒有打領帶,整個人收拾得利索,但臉上還有一點趕路的痕跡。
孫哲跟在他後面,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拉鍊拉得嚴嚴實實的。
趙遠航和陳斌走在最後,趙遠航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邊角己經被翻得起了毛邊,是他昨晚又改了一遍標書之後重新裝進去的。
西個人在車旁站了一下,沒有立刻往裡走。周振華偏過頭,看了孫哲一眼:“材料都帶齊了?”
孫哲拍了拍公文包:“都在裡面。標書、附件、對接協議原件,三份,分開放的。”
周振華點了點頭,又看向陳斌:“政策表述那一塊,你最後核了一遍沒有?”
“核過了。”陳斌說,“跟省裡檔案的口徑完全一致,不會留下把柄。”
周振華又看了趙遠航一眼。
趙遠航拍了拍那個牛皮紙信封:“職工安置方案的附件我重新排了一遍,頁碼對應上了,不會翻錯頁。”
周振華聽完,沒有再說別的。
他轉過身,朝賓館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收回目光,推開了賓館的門。
西個人穿過大堂,往樓梯口走。大廳裡很安靜,前臺的服務員正在低頭整理什麼東西,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下頭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