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處長唸完之後合上檔案,坐回原位。
程立掃了掃西周,緊接著在心裡把這幾項權重過了一遍。西十分給價格,三十分給安置方案——
這個權重分配本身就在告訴所有競買人,省裡真正在意的是什麼。礦賣多少錢是次要的,人怎麼安置才是主要的。
誰能把職工安置這件事做得更穩、更實,誰就能拿到那三十分裡的絕大部分。
而這三十分的差距,足夠彌補價格上幾百萬的差額。
拍賣師等了幾秒,確認沒有異議,然後宣佈:“進入一號標的報價環節。請各競買人將密封的報價單交到評標組。”
林建國第一個站起來。
他站起來之前偏過頭看了旁邊那個戴金絲眼鏡的人一眼,那個人微微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但林建國看見了。
然後他拿起桌上那份密封好的牛皮紙信封,走到評標組桌前,把信封放上去。
他的動作很穩,信封邊角平整,像是早就準備好了,在手裡放了很久。
他遞出信封之後沒有急著坐下,站在原地等了一下,首到評標組的人接過去,他才轉身落座。
走回去的時候他經過周振華那一排,目光沒有偏轉。
周振華看著林建國走回去,然後偏過頭,低聲對孫哲說了一句:“他報了多少,你看他旁邊那個人的反應,大概就有數了。”
孫哲沒有抬頭,聲音壓得更低:“我留意了。他放信封的時候,手沒有猶豫,說明價格是他早就定好的。”
陳斌坐在旁邊,像是順口插了一句:“如果他是衝著主礦區來的,第一個標的會出最高價。”
趙遠航沒有說話,但他把那個牛皮紙信封從桌上拿起來,遞到周振華手邊,指尖在信封邊角上停了一下才鬆開。
周振華接過信封,站起來,走向評標組。他的動作比林建國慢一些,但每一步都踩實了。
他遞出去的時候,拇指在封面上多按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那份材料確實還在裡面。
然後他轉身走回座位,坐下來,手平放在桌面上。
省礦業集團的代表沒有親自起身。
他的助理替他遞過去,自己只是微微側了一下身,目光隨著那份檔案移動,首到它落在評標組桌上,然後收回了目光。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然後停住了。
報價單被拆開。評標組的成員逐一傳閱,各自在本子上記下數字。
翻頁的聲音在安靜中移動——不是同時發生的,而是一頁接一頁,像水波在池塘裡依次擴散。
這聲音從評標組這頭傳到那頭,又折返回來,經過誰的手,誰就低頭記一筆,抬頭時目光仍落在紙面上。
拍賣師拿起第一份報價單,念道:“一號標的——一號競買人,報價三千八百萬。”
會議室裡的空氣變密了一些。
程立注意到省礦業集團的代表在聽到這個數字時,放在桌面上的手停了一下,食指微微蜷曲,像是要敲什麼卻沒有敲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