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應該算不上人太多，至少在主任看來，這人流只能說是勉勉強強。
“第一人民醫院每年的就診量能達到千萬左右，如果分散到每天，門診就診量能達到 2 萬多人次。這個就診量，我認為應該就是普普通通。現在是早上，正好是每天看病的高峰期。因此您看人挺多的，實際上就這麼一會。您看我要不要打個電話給醫院的院長，讓他過來陪同視察，有他在現場會更方便一些。”
“讓他過來，咱這還是微服私訪嗎？我原本就不應該把你給叫回來，之所以把你給叫回來，就是為了到時候現場提出問題，現場解決問題。你把院長叫過來，不就暴露我們下來視察這件事嗎？到時候大家都知道了，咱們還能發現什麼問題嗎？”
陳澈看了主任一眼，主任原本想要說的話頓時就嚥了回去。行了，這位大佬在這，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但他也不可能說完全不做準備，手裡捏著手機。他打算到時候隨時準備給院長打電話，讓院長儘早做好準備。
“咱們長安市哪家的口腔比較好？我這牙今天順帶著看一看，看看能不能現場就給拔除了。”
“您要是想拔牙，我早安排呀。咱們長安口腔醫院的顧主任，可以說是咱們這裡口腔領域技術最好的醫生了。我的這個智齒也是顧主任拔的。您要是需要，我現在找他去，讓他過來給您服務。”
“哪有醫生過來找病人的道理？向來都是病人過去找醫生。你也不用打電話，我就是隨口一問。這拔牙難道還需要什麼技術水平嗎？打個麻藥把牙拔下來就好，然後再縫合，縫好就行。壓根就不用說請什麼主任過來給我看。要是連這點小事醫院都做不好，那還開什麼醫院？”
主任想讓陳澈去找技術最好的人拔牙。但陳澈知道，拔牙這種事情，可以說是每個醫生都必須具備的操作。也沒法說這種老教授拔牙就一定拔得好，也沒法說年輕醫生拔牙就會生疏。指不定新醫生拔牙技術還能更好一些，畢竟有新技術以及新思想的加持。
他在門診樓這邊看了一下，發現口腔科在二樓。掛了號，來到二樓口腔科，對面居然就是兒科。
口腔科這邊和兒科那邊都人滿為患。口腔科這邊的人一個個捂著腮幫子，顯然牙疼是真要命。兒科那邊人是更多的，一個孩子周圍圍上兩三個大人，那都不是事。有的是一家七八口子過來，中間圍著個小嬰兒，這儼然就是一家人的寶貝。
兒科一共有 4 個診室，但是現在只開了兩個。門口有個家長抱著哇哇大哭的孩子在那和護士爭吵。
“你們這醫院怎麼回事？一共 4 個診室就開了兩個，這隊都排到多遠外了？怎麼不能把 4 個診室都給開啟呢？我們排得這麼辛苦，你好意思說不把醫生都排出來嗎？還有去掛急診，急診讓我來掛門診。這門診我等也要等好幾個小時，現在排隊排到二十幾號，我他媽是 77 號，我還得等多久呢？”
這是患者的爸爸，在門口大聲嚷嚷著，對這排隊看病的速度很是不滿，讓醫院務必給他一個說法。
“家長您彆著急，不是我們不想全力給孩子看病，主要是現在我們兒科己經沒有幾個醫生了，只能維持兩個人看門診。我們總要休息吧？我們也是人吶。”
“你當兒科醫生就好好當呀，你是人我們不是人嗎？你需要休息我們不需要休息嗎？這孩子昨晚發了高燒，吃了點退燒藥，我一夜沒睡，今天早上起來帶他過來看病，結果就這樣排隊排到老遠。我想找個地方停車，一公里內壓根就沒有能停車的位置，我就找了個路邊停，剛才收到 200 塊錢的罰款資訊。我這一個上午又請假又帶孩子過來，又被罰款的，到這，結果你告訴我說你們也委屈，你們委屈什麼了？你們能有我委屈嗎？”
懷裡的小嬰兒蔫蔫的，哭了一陣子之後，就開始抽泣，不再哭泣，顯然連哭都沒有力氣了，讓人看著很是心疼。
“這兒科現在己經緊張到這種程度了嗎？門診就兩個醫生。這可是第一人民醫院呀，長安市最好的醫院，情況怎麼也這樣呢？”
“領導，根據我的瞭解，長安第一人民醫院目前兒科的主治醫生以上職稱醫生一共還有 7 個人。首先，每天都得有門診，門診 2 個人，急診還得有 2 個人。一個主任己經 50 多歲了，沒辦法再去搞急診，他血壓高了。剩下 6 個人三組輪班倒，基本上每兩天就要值一次大夜班。這工作強度給誰都受不了呀。”
衛健委主任也是醫生出身，以前當過醫生，自然明白現在是什麼情況，這些兒科醫生己經在高負荷運轉。
“就不能想想辦法，多招點人進來，要不然就是降低一些要求嗎？”
“領導，咱們己經把要求降到最低了。像第一人民醫院這樣的單位，其他科室通通都是要求博士學歷才能進來。我們現在每年招的新醫生，通通都是長安交通大學以上的學歷。可兒科醫生只要碩士畢業就行，甚至如果是有兒科經驗的，我們還可以進一步降低要求，只要求他本科畢業。”
對兒科醫生的要求己經放得很低了。另外，兒科又不是誰都能幹，這是一個技術活，不管是用藥還是治療，都必須考慮到兒童的個體特殊性，進行精細化的治療。普通醫生壓根就無法勝任兒科醫生的工作。
“我們一開始還能招到些人，我們也在大學中主動開設兒科醫學方向。比起其他種類的臨床醫學，兒科醫學分數線要低上 10 多分，但是效果並不明顯。”
“首先是學兒科的不願意未來從事兒科這個專業，誰都不願意。賺錢少，患者要求多，醫鬧頻發，醫患關係非常緊張，動不動就捱打，日常被批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