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林凡疑惑的神情，林父微微一笑，這才解釋道：
“後來我長大了，結了婚，我就知道為什麼！因為年齡不一樣，視野就不一樣，在孩子的視野當中，過年就是吃肉，就是玩樂。
但成年人不一樣，在我結婚的第一年，我就知道什麼是過年，為什麼年關難過，因為春節是我們的感恩節，要送領導、送貴人，用岳母，送親戚。
甚至走親戚串門都要提點東西，只是迎來送往、人際關係，哪一樣不需要用錢維持？一個年關能花掉我幾個月的工資。
也是因為如此，我跟你媽結婚的時候也經常吵架，我這人好面兒，每次手筆都不小，甚至家裡過年發錢都沒有。
所以我挺感激你媽的，家裡一分錢都沒有，甚至麵缸都是空的，即使是那樣，你媽都沒有選擇跟我離婚。”
林凡皺眉凝思，回憶著小時候的事情，笑了笑說道：
“我倒是有一些印象，應該是我沒有上學的時候！”
林父一臉不可置信之色：
“那時候的事情你還記得？”
林凡點點頭：
“嗯！我的小龍碗，”
林父眼神中露出回憶之色，林凡繼續說道：
“每次你跟我媽吵架，有時候你喜歡砸東西，家裡所有的碗都砸了，但就我的小龍碗留著，”
那小龍碗是林凡小時候吃飯的碗，上面有一條小龍，很是好看，林凡也很喜歡，每次都要用他吃飯。
林父笑了笑，他沒想到林凡能記得這麼久遠的事情，但還是沒有忘記正事，繼續說道：
“剛結婚那幾年，是我最累的幾年，結婚前我認為親戚有沒有無所謂，也不懂什麼是親戚，
結婚後我覺得親戚是負擔，因為要花錢，但卻看不到一點回報，而且有時候又很虛偽，客套。
但你爺爺奶奶去世之後，這些親戚，我甚至都斷了來往，也就跟你大爺是鄰居，聯絡的多一些，
也沒有覺得哪裡不好，甚至還輕鬆許多，因為那時候我也賺到錢，咱家生活也不錯，小日子那叫一個滋潤。
後來隨著你慢慢長大，我也慢慢變老，尤其是你去了米國之後，我才知道什麼是親戚，當時我就在想，
如果有一天，你母親走在我前面，你妹妹出嫁，那我就真的只是孤家寡人了，這個世界上也不會有人記得我。
尤其是當時還發生一件事，我堂弟，你那個瘸腿小叔去世，無父無母、無兒無女，就一間茅草房，
但我們幾個堂兄弟還是要過去，沒有一個人有怨言，全都齊心協力，有錢花錢，沒錢出力，送他最後一程。”
林凡沉默下來，這種感覺他從沒有過，甚至覺得親戚啥的也無所謂，有就有，沒有就沒有，自己又不少塊肉，
甚至也覺得自己就算是客死他鄉也無所謂，他沒有什麼曝屍荒野孤魂野鬼之類的想法，頗有我死後哪管洪水滔天之意。
只是聽林父說了半天，他實在不知道林父想要說什麼，只能疑惑道：
“你覺得我今天的處理太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