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三十六年的正月十五剛過,甪直古鎮的年味還沒完全散乾淨,巷口的糖糕攤子還在冒著熱氣,河邊的柳樹梢頭也冒出了星星點點的綠芽,風一吹,帶著點甜絲絲的暖意,舒服得讓人想眯起眼睛曬太陽。
婉清繡坊裡卻沒閒著,蘇婉清正帶著徒弟們打包一堆小繡繃和彩色絲線,林巧兒則在旁邊清點竹編小框架和剪紙工具,一個個忙得腳不沾地,跟陀螺似的轉個不停。
“師父,咱這準備的東西夠不夠啊?鎮上小學的孩子們可有兩百多號人呢,別到時候不夠分,那可就尷尬了。”林巧兒一邊數著絲線團,一邊扭頭問,眉頭皺得跟小老頭似的,生怕出半點差錯。
蘇婉清正把最後一捆絲線塞進竹筐,聞言直起腰捶了捶背,笑著說:“放心吧,咱準備的材料夠三個班的孩子用了,多出來的還能留給老師當教具。再說了,陳老爺子和李大媽他們也帶了不少竹篾和紅紙,絕對管夠,你就把心揣回肚子裡吧。”
這話剛說完,門外就傳來了陳老爺子爽朗的笑聲:“婉清妹子說得對!咱這次可是把壓箱底的寶貝都帶來了,保證讓孩子們玩得開心,學得過癮!”
眾人抬頭一看,陳老爺子扛著一大捆竹篾走在前面,後面跟著李大媽。王師傅和張阿姨,每個人手裡都提著大包小包的工具,跟搬家似的,把繡坊的門檻都快擠破了。
原來,上次廟會上那群小學生對非遺手藝的熱情,讓蘇婉清心裡動了個念頭——把非遺課堂搬進學校,讓孩子們從小就接觸這些老手藝,說不定能培養出幾個小傳承人呢。她把這個想法跟聯盟的手藝人一說,大家都舉雙手贊成,說幹就幹,立馬就跟鎮上的小學敲定了時間,今天就是第一堂非遺體驗課。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學校趕,竹筐裡的絲線和竹篾碰撞出叮叮噹噹的聲響,引得路上的街坊都探頭探腦,好奇地問:“婉清妹子,你們這是幹啥去啊?帶著這麼多傢伙什。”
“去學校給孩子們上非遺課!”林巧兒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驕傲得跟只開屏的孔雀似的。
街坊們一聽,都紛紛豎起大拇指:“好啊好啊!這可是好事兒,讓孩子們學學老祖宗的手藝,別讓這些好東西失傳了!”
沒一會兒就到了鎮上的小學,校門口早就掛起了“甪直古鎮非遺文化進校園”的橫幅,校長親自帶著老師們在門口迎接,臉上的笑容跟花兒似的。“蘇老闆,陳老爺子,可把你們盼來了!孩子們聽說今天有非遺課,一大早就在教室裡等著了,一個個跟小饞貓似的,眼睛都望穿了。”
蘇婉清笑著跟校長握手:“校長太客氣了,能給孩子們上課,是我們的榮幸。”
走進校園,就聽見教室裡傳來此起彼伏的歡呼聲,孩子們趴在窗戶上往外瞅,小腦袋瓜擠得密密麻麻的,跟一串串黑葡萄似的。
一行人被分成了四個小組,分別去四個教室上課。蘇婉清和林巧兒負責教蘇繡,陳老爺子教竹編,李大媽教剪紙,王師傅教木雕,張阿姨則負責教藍印花布的拓印,每個教室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蘇婉清和林巧兒剛走進三年級的教室,孩子們就激動地拍起了手,掌聲跟打雷似的,差點把屋頂掀翻。
“哇!是廟會那個繡牡丹花的阿姨!”
“還有那個舉喇叭的姐姐!”
“我要學繡花!我要繡一朵小紅花!”
孩子們七嘴八舌地嚷嚷著,眼睛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蘇婉清笑著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小朋友們好,我是蘇婉清,今天我和巧兒姐姐來教大家繡一朵簡單的小梅花,大家想不想學啊?”
“想!”孩子們異口同聲地喊,聲音響亮得能震碎玻璃。
林巧兒趕緊把小繡繃和絲線分發給每個孩子,又手把手地教他們穿針引線。“大家看好了,穿針的時候要把絲線捻成一股,對準針眼,手要穩,別抖,跟打針似的,一下就進去了。”
可孩子們的小手哪有那麼穩啊,有的把絲線捻成了一團亂麻,有的半天穿不進針眼,急得小臉通紅。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噘著嘴,把繡繃往桌上一放,委屈地說:“太難了,我學不會。”
蘇婉清趕緊走過去,蹲下來握著她的小手,溫柔地說:“彆著急呀,姐姐第一次學繡花的時候,比你還笨呢,穿了半個小時都沒穿進針眼,還把手指扎破了呢。”
她一邊說,一邊手把手地教小女孩穿針,嘴裡還不停地鼓勵:“對啦,就是這樣,慢慢來,不著急。你看,這不就穿進去了嗎?你真棒!”
小女孩看著穿進針眼的絲線,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臉上的委屈也一掃而空,重新拿起繡繃,認認真真地繡了起來。
其他孩子看到這一幕,也都鼓起了勇氣,一個個埋頭苦幹,教室裡頓時只剩下絲線穿過繡繃的沙沙聲,跟春雨打在樹葉上似的,格外好聽。
林巧兒在教室裡來回走動,時不時地幫孩子們糾正姿勢,嘴裡還唸叨著:“這位同學,你的針腳太大了,跟小蜈蚣似的,要小點才好看。”“哇!你繡的梅花也太好看了吧!簡直是天才選手,姐姐給你點個贊!”
另一邊的竹編教室裡,陳老爺子也忙得不亦樂乎。孩子們手裡拿著竹篾,跟拿著金箍棒似的,不知道該咋下手。陳老爺子就手把手地教他們編小籃子,嘴裡還哼著自編的順口溜:“竹篾篾,細又長,左繞右繞編籮筐,編個籮筐裝夢想,裝得夢想亮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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