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酒店。
姜柔霜先一步進了電梯,按下樓層。電梯門緩緩合上之際,她透過縫隙,看到酒店大堂休息區的沙發上,站起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正快步朝著剛剛走進大堂正在打電話的莊初晴走去。
是朱寧諾。
姜柔霜心頭一跳。
擔心她會做出對莊初晴不利的事來,姜柔霜快步走回到莊初晴身邊。
莊初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姜柔霜眼神示意她往旁邊看去。
“小莊總!請等一下!”
莊初晴停下腳步,轉身,神色平靜地看著快步走近的朱寧諾。
不過短短幾小時,朱寧諾的樣子和白天在片場時判若兩人。
昂貴的套裝起了些褶皺,臉上的妝容雖然補過,但眼底的疲憊和惶恐卻遮不住,眼圈紅腫,顯然是哭過不止一次。
她手裡緊緊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小莊總……”朱寧諾在距離莊初晴兩步遠的地方停下,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哀求,“我……我能跟您談談嗎?就幾分鐘,求您了。”
莊初晴對電話另一頭的聞燁瀾說:“我這邊有點事,先掛了。”
結束通話電話,莊初晴抬眼看向朱寧諾,眼神疏離而冷淡:“朱老師,我還是喜歡你白天桀驁不馴的樣子。”
朱寧諾難堪地摸了一把眼角。
“我認為,我們之間該談的,己經在解約函和公開聲明裡說清楚了。朱小姐,請回吧。”
“不,不是的!”見莊初晴要走,朱寧諾急了,也顧不得維持姿態,又上前一步,“小莊總,白天是我不對!我口不擇言,我鬼迷心竅!我向您鄭重道歉!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微微躬下身,態度放得極低:“那個角色我真的很珍惜,也投入了很多心血……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以後絕對服從劇組一切安排,絕不再遲到早退,絕不再有任何異議!片酬……片酬我也可以不要了,只要讓我繼續拍!”
聲音裡帶著哭腔,姿態卑微到近乎可憐。
她比誰都清楚,莊初晴今天這一手“證據確鑿、公開處刑”,不僅僅是把她踢出了《夜色玫瑰》劇組,更是將她“不敬業、耍大牌、違約”的標籤死死釘在了身上。以後哪個正經劇組還敢用她?
葛敬輝那邊電話不接、態度冰冷,顯然是徹底拋棄了她這顆棋子。
如果莊初晴這裡再不鬆口,她的演藝路恐怕真的就要走到頭了。
莊初晴靜靜地看著她,臉上沒有絲毫動容,甚至連一絲憐憫或嘲諷都沒有,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等朱寧諾帶著哭腔說完,她才緩緩開口:“朱小姐,你似乎還沒明白。”
朱寧諾希冀又忐忑地抬起頭。
“這不是小孩子鬧脾氣,道個歉就能翻篇。”莊初晴的語氣沒有什麼起伏,“這是商業合作。你作為簽約演員,多次、嚴重違反合同條款和職業道德,給專案造成了實質性損失和惡劣影響。解除合作,是投資方和製片方基於風險評估和商業利益做出的共同決定。這個決定,不會因為你現在站在這裡道歉、哭訴,或者承諾未來的‘改變’而撤銷。”
“可是……損失我可以賠!我可以公開道歉,向劇組所有人道歉!”朱寧諾急忙道,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經濟損失,法務部門會依據合同與你協商。至於道歉——”莊初晴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你的道歉,對被浪費時間的全組工作人員,對被影響創作情緒的導演和其他演員,對因你而可能受損的劇集品質和口碑,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