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聖安。”胤礽規規矩矩地躬身行禮，聲音清嫩卻不失禮儀。
完顏嬤嬤抱著胤禳，也微微躬身，讓胤禳的小身子跟著前傾，胤禳嘴裡含糊不清地吐出“皇阿瑪”三個字，聲音軟糯，帶著嬰兒特有的奶氣，雖無法獨立行禮，卻也依著嬤嬤的指引，完成了請安的禮數。
康熙放下手中的硃筆，抬眼看向兩個孩子，緊繃的神色瞬間柔和了許多，眼底漾開一絲慈愛的笑意：“免禮，快過來讓朕瞧瞧。”
胤礽率先走到書桌前，完顏嬤嬤抱著胤禳緊隨其後，輕輕將他湊到近前。
胤禳的目光早已越過康熙，迫不及待地落在了書桌一側的小几上——那裡擺著一個精緻的描金漆盤，盤子裡放著幾塊小巧玲瓏的芙蓉糕，還有兩個巴掌大的糖人。
一隻是昂首挺胸的小鹿，一隻是威風凜凜的老虎，皆通體金黃透亮，紋路精巧，瞧著便知是糖人師傅的精心之作。
可看清那糖人與芙蓉糕的大小後，胤禳原本亮閃閃的眼睛瞬間黯淡了下去。
他心裡不由得泛起一陣委屈：昨日皇阿瑪明明說要賞他們糖人，怎麼就這麼小一個？
芙蓉糕也比往日見到的小了足足一半，這哪裡夠吃？
他雖有著成年人的靈魂，知曉康熙是為了他好，怕他積食，可心底那份對甜食的期待被瞬間澆滅，委屈感還是忍不住湧上心頭。
他抬起頭，一雙溼漉漉的黑眸望向康熙，小嘴巴微微撅起，眉頭蹙著，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臉上滿是泫然欲泣的模樣，聲音軟糯卻帶著明顯的委屈，拖長了調子喊著：“皇阿瑪～”
僅僅三個字，卻把那份不滿與委屈表達得淋漓盡致。
康熙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不由得一軟，又有些好笑——這孩子，明明才十一個月大，連路都走不穩，卻像是個小大人似的，懂得用這般委屈的模樣討價還價，倒真是個鬼靈精。
一旁的胤礽也看清了盤中的糖糕，他雖沉穩，卻也覺得皇阿瑪有些“言而無信”。
昨日許諾時那般痛快，今日的賞賜卻如此“吝嗇”，尤其是看到弟弟委屈的模樣，他不由得皺起了小眉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帶著幾分單純的譴責，望向康熙，那眼神彷彿在說：皇阿瑪，您怎能這般糊弄弟弟？
被兩個孩子一瞧，康熙頓時有些尷尬。
他清了清嗓子，伸手拿起一塊芙蓉糕，遞到胤禳面前，語氣帶著幾分哄勸：“胤禳兒，莫要委屈。你年紀還小，脾胃嬌嫩得很，這芙蓉糕雖好吃，卻甜膩，吃多了容易積食，到時候肚子疼。睡不著覺，可就不好了。”
胤禳小嘴撅得更高了，小腦袋微微偏向一邊，似乎不想接那芙蓉糕。
他心裡清楚，康熙說的是實話，幼童的腸胃確實承受不住過多甜食，可道理歸道理，心裡的委屈卻半點沒少。
他偷偷用餘光瞥了一眼那小小的糖人，心裡盤算著：這麼小一個，幾口就沒了，哪裡能嚐出滋味？
前世在民間，街頭巷尾的糖人雖不如宮廷精緻，卻也比這個大上許多，吃起來才盡興。
康熙見狀，又看向胤礽，語氣放緩了許多：“胤礽，你是兄長，要懂事。胤禳年紀小，不懂節制，朕這般做，也是為了他好。等他再大些，能自己跑能自己跳了，腸胃也強健了，想怎麼吃就怎麼吃，朕絕對不會再攔著他，到時候賞他一大盤芙蓉糕，再讓糖人師傅給他做個一人高的糖龍，讓他看個夠。吃個夠，如何？”
胤礽聞言，眉頭微微舒展了些。
他知道皇阿瑪所言極是，弟弟的身體要緊，甜食確實不可多吃。只是看著弟弟委屈的模樣，他還是忍不住替他求情：“皇阿瑪，弟弟早已盼了許久，再多吃幾塊，好不好？”
康熙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卻不失溫和：“不行。規矩不能破，孩童飲食，貴在節制，今日淺嘗即可，明日再賞你們些。”他說著，將手中的芙蓉糕遞到胤禳嘴邊，“來，胤禳兒，嚐嚐看，今日這芙蓉糕，朕特意讓御膳房做得更軟糯些，還加了些蓮子碎，清甜不膩，很合你的口味。”
胤禳看著康熙慈愛的眼神，又聞著芙蓉糕傳來的清甜香氣，心裡的委屈漸漸消散了些。
他知道，康熙作為帝王，日理萬機，要處理朝堂紛爭。邊境事務，卻還記著昨日對兩個幼子的承諾，特意為他準備了糖糕，已是難得。
再者，他也明白，在這紫禁城裡，康熙的話便是聖旨，容不得他過多置喙，更何況康熙確實是為了他的身體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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