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給鈕祜祿妃遞上一碗湯藥：“主子，該喝藥了。這藥能補氣血，堅持喝著，總有機會能懷上的。”
鈕祜祿妃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苦澀的藥味在舌尖蔓延。
鈕祜祿妃的目光又落在菱花鏡上，鏡中女子雖依舊鬢邊簪玉、衣飾華貴，可眼底的倦怠藏不住，眼下淡淡的青黑像暈開的墨，連精心敷過的脂粉都遮不住那份憔悴。
她抬手撫上眼角，指尖觸到的皮膚己不復往日細膩，隱約能摸到一絲淺淺的紋路，那是歲月與宮闈爭鬥刻下的痕跡。
前幾日御花園偶遇的畫面突然撞進腦海——佟格格一身水綠色宮裝，梳著簡單的雙環髻，鬢邊只簪了一朵新鮮的白茉莉，笑起來時眼尾彎彎，滿是少女的鮮活明媚。
那般年歲正好的嬌嫩，那般未經世事的純粹，像一束刺目的光，照得她這禁足多日、心力交瘁的人愈發黯淡。
“佟氏……”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指尖猛地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鏡中的自己，眼底瞬間褪去了方才的倦怠，燃起一簇執拗的火苗，狠厲之色再次浮現。
她鈕祜祿氏出身名門，入宮多年，怎容得一個剛進宮的格格壓過風頭？
更何況，她背後是整個鈕祜祿氏族，她的榮辱關乎家族顏面，絕不能輸，更輸不起！
“主子？”素心見她神色變幻，不由得輕聲喚道。
鈕祜祿妃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掌心，鏡中的面容重新染上幾分鎮定與威儀。
不過是個初入宮的毛丫頭，仗著幾分年輕罷了。
這宮裡的日子長著呢，誰能笑到最後，還不一定。
素心望著主子決絕的側臉，暗自嘆了口氣，只盼著主子能保重身子，莫要為了這些紛爭耗盡心血。
可她也清楚，身在這深宮之中，尤其是對鈕祜祿妃這樣心高氣傲的人來說，退讓便是沉淪，唯有爭到底，才有生路。
而此時的承乾宮，佟氏正坐在窗前繡著荷包，聽到雲袖的回話，手裡的繡花針頓了頓，刺破了指尖。
“主子，您沒事吧？”雲袖趕緊拿出帕子，給她按住傷口。
“沒事。”佟氏搖搖頭，看著指尖滲出的血珠，心裡有些發澀，“馬佳小福晉有孕，是好事，該恭喜表哥才是。”
景繡在一旁勸道：“主子別多想。您剛進宮，年紀還輕，有的是機會。馬佳小福晉雖生養過幾次，可保住的也只有兩位小主子，而且以她的身份，哪能跟您比？”
佟氏苦笑了一下。
她何嘗不知道這些道理？
可聽到皇上又有了子嗣，心裡還是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悶悶的。
她放下荷包，走到窗邊，望著宮道盡頭的鐘粹宮方向，輕聲道：“我只盼著她能平安生下孩子，別出什麼意外才好。”
雲袖嘆了口氣：“宮裡的事，哪能事事如意？鍾粹宮那位被禁足了怕也是不安分的，現在馬佳小福晉有孕，恐怕……”
“別亂說。”佟氏打斷她，“做好咱們分內的事就好。皇上讓我打理後宮，我就不能讓他煩心。”
話雖如此，她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額孃的囑咐：後宮之中，最狠的不是明刀明槍，而是暗箭難防。馬佳小福晉家世普通，如今有孕，怕是早己成了別人的眼中釘。
“景繡，”佟氏轉過身，“去庫房取些安胎的藥材，叫太醫檢查後，再送到鍾粹宮東配殿，就說是我給馬佳小福晉的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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