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紫禁城,早己被一層薄薄的積雪覆蓋,紅牆琉璃瓦在皚皚白雪映襯下,更顯莊嚴肅穆。
宮人們踩著梯子,將紅燈籠一個個掛上簷角,細碎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宮道上回蕩,為這清冷的冬日添了幾分年節的暖意。
景仁宮內,完顏嬤嬤正指揮著小太監們懸掛春聯。
不同於民間市井常見的紅紙墨書,宮裡頭用的是裁得極方正的白絹,外頭包著石青織金的寬邊,內裡又鑲了一道猩紅綾條,黑白紅三色相間,懸在朱漆門釘旁,竟比紅紙更顯鮮麗奪目。
胤禳趴在窗邊,小手扒著冰涼的紫檀木窗框,看著外面飄落的雪花。
小嘴裡呵出的白氣在糊窗的高麗紙上凝出一層溼痕,他用指尖輕輕一劃,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
胤禳趴在窗邊,小手扒著冰涼的紫檀木窗框,望著外面簌簌飄落的雪花。
小嘴裡呵出的白氣在糊窗的高麗紙上凝出一層溼痕,他用指尖輕輕一劃,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
去年他還只是個襁褓裡的嬰孩,被眾人護得嚴嚴實實,一步也不曾踏出殿外。
原以為宮裡過年,該是漫天紅紙翻飛、喜氣洋洋,可初見這滿宮素白的春聯,仍是小小地吃了一驚。只當是宮裡頭的規矩與眾不同,心中越發好奇。
“嬤嬤,”胤禳奶聲奶氣地開口,小手指著廊下,“為何不用紅紙呀?”
完顏嬤嬤聞言,連忙放下手中銅鉤,轉身快步走到窗邊,福了福身,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幾分恭敬的笑意:“小主子有所不知,咱滿洲人尚白,視白色為吉色。再者,這宮牆門柱都是硃紅,若再貼紅紙,反倒糊成一片,不如白絹顯眼。”
她說著,指了指那白絹上的墨字:“這聯是翰林院李大人擬的,寫的是‘景星慶雲臨紫禁,仁風惠雨潤皇都’,合著咱們景仁宮的名號呢。”
胤禳裝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腦袋裡卻悄悄轉開了念頭。
連一副宮苑春聯都要這般精巧用心,字字貼合宮殿名號,處處透著規矩體面,這深宮之中的細緻與講究,果然半點都馬虎不得。
雪花還在飄,廊下的白絹春聯在寒風中微微晃動,與簷角的紅燈籠相映成趣。
胤禳看著完顏嬤嬤指揮著小太監們仔細調整著春聯的高度,確保兩邊對稱,心裡忽然生出一絲暖意。
縱使這深宮之中充滿了權力的博弈與算計,可在這臘月的午後,在這飄雪的景仁宮裡,竟也有這樣幾分尋常人家的年節溫情。
他伸出小手,又呵了一口白氣,在糊窗的高麗紙上輕輕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福”字。
“小主子,該試新衣裳了。”馬佳嬤嬤捧著描金漆盒進來,身後小太監抬著冠帽與端罩。
盒中是一件金黃吉服袍,通身繡五爪九蟒,金線密織,蟒鱗層層疊疊,在光下似要騰躍。冬朝冠按皇子親王規制:頂作金龍二層,飾東珠十顆,上銜紅寶石,熠熠生輝。另有青狐端罩,毛朝外、月白緞裡,正是親王冬裝規制。
胤禳眨了眨眼,打了個哈欠。
離除夕還有幾日,嬤嬤們己忙得腳不沾地,備新衣、教禮儀,連他每日午覺都被壓了半個時辰。
“嬤嬤,穿這個會不會沉呀?”他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吉服的袖子,料子厚重,還綴著不少玉石,光是看著就覺得壓人。
完顏嬤嬤笑道:“沉才顯得金貴呢,這可是親王規制的吉服,小主子穿上定好看。”
胤禳撇撇嘴,心裡卻悄悄多了幾分期待。
上輩子他只是個尋常人,何曾穿過這般華貴的衣裳。
往日里也曾穿過親王朝服了,但是都不及眼前這件這般精緻堂皇,金線流光,熠熠生輝,只看著便覺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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