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心把他當弟弟疼，真心盼著他好。可如今他總算痊癒了，能踏出宮門了，卻連一句問候、一次探望都沒有……”
胤褆的手指猛地一緊。
他的確心裡不舒服。
當初聽說胤禳中毒，他是真的慌了，怕那個粉雕玉琢、看著就康健的八弟就這麼沒了。
他是哥哥，本該護著弟弟，那一次，他是真心實意地盼著胤禳能活下來。
可如今胤禳好了，能出門了，卻連一面都不曾來找過他。
細細算來，他們兄弟，己經快兩年沒見了。
只是他不願往壞處想，也不想讓額娘更難過。
沉默片刻，他輕聲開口，語氣盡量平靜：
“額娘別多想。兒臣如今功課緊，日日泡在上書房，就算八弟真的想來，兒臣也未必抽得出時間陪他。”
惠嬪看著兒子這般懂事、這般隱忍，心裡又是疼又是酸，終究不再多挑撥，只是一筷子一筷子地往他碗裡夾菜，堆得滿滿當當。
“多吃點，吃飽了，才有力氣讀書習武。”
胤褆乖乖應著，低頭默默用膳。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夜的心事，竟會在第二日便有了著落。
第二天，他剛在上書房坐定，聽了不到半堂課，便有御前太監匆匆進來，躬身走到他身旁，壓低聲音道：
“五阿哥，皇上傳您，即刻前往乾清宮書房覲見。”
胤褆心頭一緊，緩緩站起身。
他隱隱有種預感，這一去，要見的恐怕不只是皇阿瑪。
他心頭一緊，連忙整理好衣袍，跟著太監往乾清宮去。
一踏進書房，便看見御案旁的軟榻上，皇阿瑪正坐著，懷裡還抱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是他許久未見的八弟胤禳。
小傢伙一身衣裳鮮亮華貴，從頭精緻到腳，看著就耀眼得很。顏色溫潤好看，衣面上還閃著細細的金光，領口袖口都裹著軟乎乎的細毛，腰間掛著玉墜與珍珠流蘇，頭上的小帽子還嵌著亮閃閃的東珠，一眼望去，便是個只被皇阿瑪捧在手心裡、金尊玉貴的小阿哥模樣。
胤禳乖乖靠在康熙懷裡，烏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望著他，粉雕玉琢，眉眼精緻，一身貴氣渾然天成。
胤褆立刻收斂心神，規規矩矩跪地行禮：“兒臣胤褆，參見皇阿瑪，皇阿瑪聖安。”
他話音剛落，胤禳便輕輕動了動，小身子往旁邊側了側，想要從康熙懷裡下來避開行禮，可康熙卻牢牢抱著他，沒撒手。
胤禳只好乖乖側著身子，算是避開了對兄長的失禮。
康熙垂眸輕撫著懷裡胤禳柔軟的發頂，眼底的威嚴盡數化作化不開的溫柔，待胤褆行完禮，才淡淡開口讓他起身。
他今日特意召胤褆前來，是心中早有盤算。
宮裡適齡的阿哥之中，也就唯有這個皇長子最為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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