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子素來偏愛新奇玩意兒，她料定胤禳會喜歡，這才破例進來通傳。
小硯子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心裡一片清明。
他在宮裡熬了一年多，什麼人情冷暖、明槍暗箭沒看懂。
所謂溫柔好說話的嬤嬤，對他只有警惕、敲打和規矩。
只有眼前這位康裕親王，是真心實意，把他當一個可憐人護著。
入宮以來，吃得最飽、穿得最暖、沒人打、沒人罵、夜裡不用縮在冷炕上發抖的日子，全是在景仁宮。
而這一切，都是這位小主子給的。
小硯子深深叩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奴才在景仁宮很好，多謝主子救命之恩，收留之恩。今日除夕，奴才無以為報，只能雕這個小東西獻給主子，求主子別嫌棄。”
這塊玉，根本不是什麼賞賜。
是他剛入宮時，在雜物堆裡撿的一塊不起眼的石頭——旁人都當是塊一文不值的廢石，只有他知道，這石頭外皮粗陋，內裡卻藏著溫潤的玉料。
就像他自己。
看上去只是個任人欺凌、低賤卑微的小太監，丟在人堆裡連多看一眼的人都沒有，可藏在骨血裡的，是沒被磨平的骨氣、被仇恨撐著的鬥志，還有一顆死活不肯認命的心。
他本想把這塊玉死死攥在手裡，將來有一日能換點銀子，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可此刻，他心甘情願，把這條藏了許久的後路，連同自己最珍貴的那一點念想，一起雙手捧給了胤禳。
胤禳捧著玉球，越看越喜歡，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
皇阿瑪三月就要過生辰了！
往年他年紀小，只會送些隨手畫的小畫、寫的幾個大字，今年，他要送一份真正像樣的禮物！
這玉質鬼工球，新奇又精巧，最合皇阿瑪心意！
胤禳眼睛一亮，立刻揮揮小手，對殿內眾人道：
“你們都先出去，我有話要單獨跟小硯子說。”
完顏嬤嬤臉色瞬間一緊：“小主子，這……”
留小主子和一個現在還不確定心思的小太監單獨在一塊兒，萬一出點事，她十條命都不夠賠！
胤禳立刻抱住她的胳膊，晃了晃，小聲音又軟又撒嬌：
“嬤嬤～就一會兒，我保證乖乖的，有事我立刻喊你們。我和小硯子有個小秘密，要給皇阿瑪一個驚喜呢。”
他眨著溼漉漉的大眼睛，一臉期盼。
完顏嬤嬤和馬佳嬤嬤對視一眼，心都軟成了一灘水。
最終只能無奈退出去，臨出門前，完顏嬤嬤深深看了小硯子一眼，語氣帶著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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