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哥哥擔心，連忙又軟聲安慰，“別放在心上，我們先回景仁宮吧，今日上課累了，我想早點歇息。”
可這番話落在胤礽與宮人耳中，只當他是難過到極致，在故作輕鬆。
去乾清宮報信的小太監一路急跑，滿心滿眼都是自家小主子聽見流言後落寞沉默的模樣。
他一衝進乾清宮，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慘白，可面對康熙的詢問，卻支支吾吾，半天不敢吐露半個字。
康熙見他慌得不成樣子，又吞吞吐吐藏著要事，眉峰猛地一沉，語氣瞬間冷了下來：“吞吞吐吐做什麼？有話首說！”
小太監被這一聲厲喝嚇得渾身發抖，頭死死抵在青磚上，聲音抖得不成調，才敢斷斷續續地吐露實情：
“皇、皇上恕罪……奴才不敢說……是、是宮裡傳了汙糟話，說……說太子爺與康裕親王殿下……生來克母，還、還說二位主子命格太重，克得幼弟早夭……”
“小主子聽見之後，當場就僵在原地，怔了許久，一句話都沒說，瞧著……瞧著心裡難過極了。太子爺聽了，也紅了眼眶。奴才實在心疼，才斗膽來稟報……”
康熙聽完，手中硃筆“咔”地一聲脆響，在奏摺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刻痕。
一股凜冽戾氣，自他眼底翻湧而出，駭得殿內眾人不敢喘息。
“克母？”
“命格過貴，剋死手足？”
好大的膽子！竟敢將這般惡毒的髒水，潑到他最疼愛的兩個孩兒身上！
他來不及多言，只沉聲吩咐梁九功：“徹查！把散播流言的根，給朕連根挖出來！”
話音未落，康熙己起身邁步，大步朝著景仁宮而去。
他要第一時間，去看他的保成與保福。
此刻的景仁宮內。
胤禳己經洗漱妥當，換上了柔軟的小寢衣，安安靜靜地坐在床邊，正準備像往日一樣歇息，神色平和自然，半點看不出受過委屈的樣子，彷彿傍晚那些刺耳的流言，壓根不曾擾到他半分。
可落在完顏嬤嬤眼裡，這副平靜模樣，卻更讓她心疼。
她只當自家小主子是把所有難過都憋在心裡，強裝鎮定，不想讓身邊的人跟著擔憂。
可是小主子表現的越是懂事，越是讓她鼻酸眼熱。
胤礽放心不下弟弟，怕他夜裡獨自胡思亂想、暗自委屈，索性也匆匆洗漱更衣，輕手輕腳便進了胤禳的寢殿，打算陪著弟弟一同安寢。
他強行將心底的澀然與愧疚壓到最深處，把自己的情緒全數藏好。
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他是胤禳的哥哥，他是太子，他不能軟弱。
弟弟己經夠難受了，他必須先堅強起來，穩穩站在弟弟身前，先好好護住他。
胤禳見哥哥換了寢衣進來，只當是尋常相伴，絲毫沒有多想，還主動往床裡邊挪了挪，騰出一塊暖和的位置，揚起小臉笑著朝哥哥招手，讓他上床來。
那笑容乾淨又明亮，半點陰霾都看不見。
可胤礽瞧著，心口卻越發澀得發疼，只覺得弟弟是在強顏歡笑，把所有委屈都嚥進了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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