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還是一片黑暗，薄薄的晨霧裹著初夏的微涼，漫過景仁宮的琉璃瓦。
殿內只點著兩盞豆大的燭火，昏黃光暈輕輕搖曳，將兩道交疊的身影投在床上，暖得化不開。
胤禳是被身側溫熱的觸感弄醒的。
他下意識動了動胖乎乎的胳膊，一抬頭後腦勺便撞進一個堅實又柔軟的懷抱——是他太子哥哥胤礽。
少年的胸膛清瘦卻安穩，帶著淡淡的墨香與皂角氣息，手臂還牢牢圈著他的腰，像一道無形屏障，把殿外的寒涼盡數隔在外面。
他眨了眨溼漉漉的大眼睛，混沌的意識慢慢回籠。
昨日的畫面一幕幕湧上來：和大哥胤褆在御花園追跑嬉鬧，彩色空竹轉得嗡嗡作響，失手掉在地上時掌心的涼意。
夕陽下大哥依依不捨送他回宮……再後來，皇阿瑪與太子哥哥匆匆趕來。
皇阿瑪把他抱在懷裡，熟悉的龍涎香的氣息裹著他。
晚膳時他太子哥哥還有皇阿瑪一左一右圍著喂他吃飯。
他羞得臉蛋通紅，像只被拎著耳朵的小奶貓。
最後就是簡單洗漱後，被皇阿瑪抱回床榻。
太子哥哥還挨著他一同安睡。
夜裡他好像還下意識往人懷裡蹭，攥著人家衣袖不肯鬆開。
“羞死人了……”胤禳用小被子矇住臉，指尖忍不住撓了撓發燙的臉頰。
他馬上都快六歲了，皇阿瑪和太子哥哥還拿他當三歲稚童哄著餵飯。
傳出去，宮裡的人不知道要怎麼偷偷笑他。
正羞窘著，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顧嬤嬤端著溫水輕手輕腳走進來，見床上的胤禳睜著眼醒著，先是一愣，隨即彎眼柔聲：“小主子醒了？可是太子殿下抱得太緊，悶著您了？”
胤禳搖搖頭，扒開被子露出小臉蛋，小聲問：“顧嬤嬤，太子哥哥今日要去上學吧？”
“是呢，太子殿下寅時初便要開課，得早些起身預備。”
胤禳剛應聲，身側的胤礽便動了。
少年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睜開眼，低頭便撞進胤禳亮晶晶的眼眸裡，神思瞬間清醒大半。
想到自己身為兄長，竟比弟弟醒得還晚，胤礽當即臉頰一熱，有些不好意思，伸手輕輕拍了拍他：
“弟弟？你什麼時候醒的？怎麼不叫醒哥哥？”
胤禳被他拍得縮了縮肩膀，小手絞著錦被，耳朵也紅透了。
一對上太子哥哥的眼睛，昨天傍晚皇阿瑪與太子哥哥一左一右圍著喂他吃飯的畫面就猛地撞進腦海，他又是羞又是窘，小聲囁嚅：
“我、我也是剛醒……看太子哥哥睡得香，怕打擾你，就沒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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