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禳有些驚訝，沒想到西弟會來得這麼早，自己早膳都還沒用完。
他放下勺子，對著胤祉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意，聲音軟軟的，沒有半分皇子的架子：“西弟來了，快過來，你用過早膳了嗎？若是沒有，便跟三哥一起吃點。”
胤祉慢慢抬起頭，目光落在滿桌精緻的點心菜餚上。
香氣淡淡漫來，都是他在宮外從未見過的吃食。
他下意識嚥了咽口水，眼裡藏著幾分渴望，卻又不敢多說，只怯生生地一會兒搖頭、一會兒點頭，侷促地站在原地。
胤禳看他這般模樣，心底微微一軟，立馬轉頭對完顏嬤嬤說道：“嬤嬤，快去拿一套小巧的餐具來，讓西弟陪我一起用膳。”
完顏嬤嬤連忙應聲，很快便取來了餐具，擺到胤祉面前。
胤禳又貼心地問道：“西弟平日裡喜歡吃什麼早膳？儘管跟三哥說，三哥讓廚房立刻去做。”
胤祉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不敢相信三哥會這般問他，他結結巴巴地說了幾樣自己愛吃的點心和粥品，眼神里滿是期待。
長這麼大，旁人見他說話結巴，要麼是不屑，要麼是不耐煩，從沒有人像三哥這樣，耐心地聽他說話，還處處顧及他的喜好。
小孩子的心思最是純粹，誰對他好，他心裡清清楚楚，這一刻，胤祉心底對這個之前只是遠遠見過幾面的三哥，生出了滿滿的親近與喜歡。
吃飯的時候，胤祉還需要乳母一口一口喂著，胤禳看著，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卻沒有多說一句閒話。
只是依舊安安靜靜地吃著自己的早膳，偶爾還會把自己愛吃的奶糕和其他餐點推到胤祉面前，讓他多吃點。
用完早膳，胤禳便拉著胤祉的小手，在暖閣裡挨著坐了，輕聲同他說話。
“西弟，在宮外平日裡都玩些什麼？己經開蒙讀書了嗎？”
胤祉被他軟軟的小手牽著，掌心一片溫熱，緊繃的身子慢慢鬆了下來。
他垂著腦袋，依舊有些結巴，卻比方才大膽了些許，細細碎碎地說著，自己只敢在院子裡踢踢石子、追追蝴蝶，還不曾讀書，額娘總說他再大些才能識字。
胤禳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嗯”一聲，見他說得吃力，也不催促，只安安靜靜等著。
末了還從一旁果碟裡撿了顆圓潤的葡萄乾，塞進他手裡，小聲道：“這個甜，你嚐嚐。”
胤祉捏著那顆葡萄乾，眼眶微微發熱，低著頭悄悄塞進嘴裡，甜意一首漫到心底。
長到這麼大，除了他額娘還有他身邊的奶嬤嬤，還沒有其他人，會這樣耐心地等他把話說完，會悄悄塞給他一顆甜絲絲的果子。
胤禳看著他垂著頭、說話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裡輕輕一軟。
他知道，胤祉不是天生結巴，只是平日裡說話太少、又總被人嫌棄，越怕說錯就越說不出口。
他想勸，又怕戳傷弟弟的自尊，想了想，才用極輕、極溫和的語氣開口：
“西弟，其實你說話很清楚的，就是說得太少了，才會有些不順。”
胤祉身子一僵，眼圈瞬間就紅了，手指緊緊攥著衣角，以為三哥也要嫌棄他了。
胤禳連忙放緩聲音，像哄小孩子一樣：
“你別多想，三哥不是說你不好。你要是平日裡多跟著嬤嬤念念書，把聲音放出來，大聲多讀幾遍，多說說話，慢慢就順了，以後也能跟別人一樣，說好多好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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