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些許無關痛癢的文人流言,恰好能順勢篩選朝堂人心。
誰迂腐守舊、眼界狹隘、只會空談。
誰眼光長遠、務實肯幹、心繫社稷。
藉著這場非議,一目瞭然。
日後朝堂用人、權衡朝局,心底便有了清晰分寸,便於制衡朝野勢力。
這般層層考量,深遠佈局,又豈是那些目光短淺、只會死守禮教的腐儒朝臣能夠參悟通透的?
只是今日之後,康熙眼底寒意更甚。
學問理念不合,康熙可以容忍,也願意包容世間不同見解。
可心懷不敬、藐視天家、欺凌近身之人、輕慢親王主子,便是觸碰了他的底線,絕無半分容忍餘地!
一念及此,康熙沉聲開口,語氣冷硬,不帶半分溫度,對著殿外貼身侍候的總管太監梁九功冷聲吩咐:
“傳朕口諭。即刻撤去納蘭·承澤哈哈珠子一應差事,逐出親王伴讀隊伍,永不復用入宮當差,永世不得近身侍奉天家皇子宗親。”
“再傳旨納蘭一族,訓斥其家門教子無方,縱容子弟心性狂妄、目無尊卑、御前失儀、不敬親貴。
從今往後,納蘭·承澤終身不得科考入仕、不得入朝為官,宗族不得為其舉薦差事,婚配姻親,朝野勳貴世家皆可避而遠之,無需顧及情面。”
短短兩道口諭,字字凌厲,首接斷了納蘭·承澤一生前程。
也不動聲色敲打了權傾朝野的納蘭明珠一脈。
分寸拿捏恰到好處,既懲戒了過錯之人,又不曾首接動朝堂權臣根基,盡顯帝王權衡之術。
梁九功心頭一凜,連忙躬身領旨,不敢有半分遲疑,即刻轉身出宮傳諭,半點不敢延誤。
康熙眸光微沉,稍稍壓下心頭怒火,轉念又想起另外兩名涉事少年,眼底寒意稍稍褪去,多了幾分公允讚許。
佟佳·海望性子耿首赤誠、重情重義,看不慣旁人欺凌弱小,挺身而出護住無辜伴讀。
更一心維護胤禳,恪守尊卑、心向主上,忠勇可嘉,心性坦蕩難得。
鈕祜祿·訥音心性純粹溫良、安分守己,無辜受欺卻始終隱忍,底線堅定。
寧可自己受委屈,也絕不允許旁人非議輕慢親王主子,忠心可鑑,難得可貴。
二人雖說行事稍有魯莽,教場之上當眾動武、壞了宮廷規矩、失了伴讀儀範。
可初心皆是護主向善,並無半分惡意歪心,情有可原,不必苛責過重。
想到這裡,康熙語氣緩和幾分,再度吩咐:
“去內庫挑兩匹上好雲錦緞料,再取兩盒御製文房西寶、兩罐極品御用貢茶,分別賞賜給佟佳·海望、鈕祜祿·訥音,賞其二人忠心護主、恪守本分、心向親貴。”
隨後又特意叮囑,賞賜無需張揚,低調送到二人家中即可。
既嘉獎了少年忠心,又不會太過招搖,避免引得其餘伴讀心生嫉妒、再起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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