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臉上立刻堆起圓滑恭敬的笑意，不慌不忙拱手回話。
話說得滴水不漏，全是內務府慣用的滑頭客套話：
“素蘭姑姑有所不知，近來江南織造、域外進貢送來的貨品裡頭，劣質品、瑕疵品居多，實在不合中宮娘娘的尊貴身份，若是貿然送進坤寧宮，反倒褻瀆了娘娘體面。”
“內務府斟酌再三，便將這批劣質物件盡數篩了下去，暫且不曾送來。”
“不過姑姑儘管放心，按著後宮規制，皇后娘娘品級該得的正經份例、常用物件，可是分毫沒少，樣樣齊全，姑姑儘可回宮細細查驗，絕無半點剋扣怠慢。”
這番話說得漂亮圓滑。
既給了皇后體面，又把物件減少的緣由推給貨品劣質。
半點不沾刻意冷落、暗中削減的名頭。
素蘭心裡透亮，哪裡聽不出這是內務府敷衍搪塞的場面話？
什麼劣質品太多，不過是託詞藉口罷了。
可對方話說得周全規矩，明面上按著宮規份例確實分毫未減，她也沒有半點立場當場較真鬧事。
若是執意深究，反倒顯得皇后小氣計較，貪戀外物，失了嫡母氣度。
素蘭暗自壓下心底的不安，知道再追問下去也得不到實話，只能就此作罷。
她沉默片刻，淡淡頷首，不再多言，轉身便回了坤寧宮。
回去之後，素蘭便將內務府管事的原話，一五一十稟報給了鈕祜祿皇后。
皇后本就心思簡單、自負高傲。
根本沒想過是自己觸怒聖心，引來皇上暗中敲打。
聽了內務府的託詞，竟是半點不疑，輕易便信了這番敷衍說辭。
只當真是貢品劣質篩了下去，壓根沒往聖心疏淡、刻意冷落那方面多想。
素蘭瞧著皇后毫無防備、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模樣，張了張嘴，本想再委婉提醒幾句，勸她收斂心性、安分守己，莫要再肆意招惹事端，免得越發失了聖心。
可話到了嘴邊，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鈕祜祿皇后便又皺起眉頭，自顧自地開口，又開始對著素蘭喋喋不休地吐槽咒罵起來。
一會兒數落胤禳恃寵狂妄、不懂尊卑。
一會兒埋怨太子胤礽平日裡也偏護幼弟，半點不看嫡母顏面。
話語間滿是怨懟不甘，越說越偏激。
素蘭見狀，只能把到了嘴邊的勸諫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己然看透，主子如今正在氣頭上，心思偏執，根本聽不進任何逆耳忠言。
再多勸說也是徒勞無功，反倒容易惹得主子厭煩遷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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