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察覺到異樣的，便是日日貼身授課、深諳水性的施世驃。
最初幾日，他只當是孩童初學水性、身體靈動、隨性亂擺，並未放在心上。
可時日一久，他越看越心驚。
這位六王爺的水中姿態，看似雜亂無章、不成規制，全然不同于軍中統一的泳法。
若是按照大清水師的教習標準，處處都是不合規矩的“錯誤姿勢”。
施世驃起初尚且秉持嚴謹的教習本心，屢屢出聲糾正。
每每看見胤禳偏離正統泳法，他便會上前細緻提點，耐心矯正肢體動作，想讓小王爺恪守軍中規範。
可次次糾正，次次無用。
只要胤禳全身心投入水中游動，無需刻意思索，身體便會本能地切換成獨有的發力方式。
哪怕上岸反覆熟記規範動作，再三應諾遵從課業規矩，一旦入水，所有刻板規制盡數消散。
尤其是幾人練習水下週旋、近身避險的對戰課業時。
胤禳為了快速閃避、靈活騰挪，下意識使出的泳姿更是精妙絕倫。
身姿輕盈如水底游魚，轉向迅捷、提速迅猛、浮沉隨心，靈活度遠超所有正統水師泳法。
施世驃旁觀許久，心底的震驚一次勝過一次。
他常年浸淫海戰水技，走遍閩海波濤，見過無數水師精銳、泅水高手。
卻從未見過這般省力、迅捷、靈動的水下身法。
同樣的距離，旁人拼盡全力、手腳不停、耗費大半體力方能抵達。
而胤禳只需輕輕擺臂、微微收腹、腰腹借力，便能輕輕鬆鬆竄出數尺之遠。
姿態鬆弛不費力，速度卻遙遙領先，優勢一目瞭然。
施世驃心中早己翻起滔天巨浪，疑惑與敬佩交織在心，按捺了數日，終究忍不住心底的好奇。
課業休憩的間隙，他趁著周遭人少，小心翼翼看向端坐柳蔭下的胤禳，低聲出言詢問。
“王爺，奴才斗膽請教。”
“您水中游動的身法，並非軍中正統所學，卻格外靈動省力、速度極快，不知是師從何處？”
胤禳聞言，心頭微定，面上卻依舊是一派懵懂天真的孩童模樣。
他早己料到遲早會被察覺異樣，心底早有萬全說辭，絲毫不慌。
只見他微微歪著小腦袋，眉眼清澈無辜，語氣軟糯又隨意，打著十足的馬虎眼。
“我不知道呀。”
“我就是下水之後，身子下意識便會這般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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