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眼。
這是來自心魔特別的溫柔。
待唐山玉閉上眼後,只見心魔秦蘭時站起身子,往那邊的女鬼慢慢走去,他身上所滋生而出的黑氣裡攜帶的怨恨比女鬼還要強烈。
心魔,它自人性的慾望中誕生,自混沌的惡裡睜開眼,接著就喊出了自這世間的第一句咒罵。
你可有求不得的事物?你可有恐懼的東西?你心裡頭的慾望可曾得到滿足?
作為秦蘭時的心魔,他自然能夠察覺到宿主的一切心思,苦痛是他認為最美味的食物,幸福是讓人反胃到噁心的東西。
秦蘭時曾經是個合格的宿主,這要從何時說起呢?要從他被顧延清打敗,再也不願意拿起劍的那段歲月說起。
這是心魔自誕生起第一次品味到的感情,是憤怒,嫉妒,不甘,埋怨,絕望等等種種結合起來,這些味道無疑是極好的,可這其中,有一種情緒卻讓心魔微微皺了眉。
那是名為悲傷的情緒。
這應當也是心魔的糧食,可那悲傷的果子在心魔將其嚥下後,他卻感覺到無比的空虛。
不好吃也不難吃。
旁的宿主的悲傷也是這般滋味嗎?沒吃過,不知道。
只是心魔更喜歡吃憤怒,絕望,不甘等等濃烈無比的負面情緒,這些比較有滋味一點。
負面情緒吃多了,心魔自然也逐漸和其融合,那個時候的秦蘭時和他那般,對於世界是給予它無限的痛罵,對於過來看他的顧延清是壓抑憤怒的冷視,還有那份不願與人說的嫉妒。
所以那個時期的秦蘭時,只見了一次顧延清就讓他不要再來了,而對蘇嶺月,秦蘭時是埋怨。
當初都說了什麼,或許秦蘭時已經記不清了,但是也有可能是他在下意識地迴避著,因為曾經的他就是個膽小鬼。
只記得,在一次大吵後,蘇嶺月的臉上難得流露出些許心痛,這是對誰的心痛呢?是對顧延清的吧?還是對他的恨鐵不成鋼?
怎麼想,都不是那種心痛吧?對他這種時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不流露出憐憫,已經是極大的溫柔了。
對於,燕明華,宋鳩還有孟江離,秦蘭時的情緒倒還比較穩定,只不過來看他的時候,那眼裡的擔憂和小心翼翼彷彿他是什麼易碎的瓷器那樣。
這讓秦蘭時覺得自己很沒有用。
連心魔都戰勝不了,真的很沒有用。
而那段時期每每回想起來,都有一種自己表皮被剝開,將裡頭扭曲又卑劣的靈魂露出來給他們看見那種慌亂感。
很想說不要看,但是自己的情緒又無法徹底控制住,就連吐露出的話語都是那麼的傷人。
心魔對此是樂見其成的,宿主越崩潰,他就能越能腐蝕宿主的心,將這顆小心翼翼跳動的心捧在手裡,等待著有一天他的所有防護全部倒塌時,再將其狠狠捏碎。
就在心魔以為秦蘭時終於要受不住他沒日沒夜的影響的時候,突然,那顆脆弱的心臟上的防護猛地多加了好幾條鎖鏈。
因為擔心被外邊的人知道,所以那段時間的秦蘭時是被關在房間裡的,而對外的說辭是,秦蘭時閉關了。
而秦蘭時沒有收徒弟也沒有管理新派系,所以他住的那座山上並沒有其他弟子在,冷冷清清或許也利於穩定情緒……大概吧?
只是,山上沒有人,不代表沒有路過的人,而且蘇嶺月他們並沒有關得秦蘭時很緊,因為那個時候,秦蘭時的攻擊性只存在於嘴上和自己身上,並沒有造成什麼人員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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