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不否認我們的文化發展依舊有莫大的進步空間,但是披著“客觀文化自信”的外皮,行“崇洋媚外”之實,是真的會讓許多不瞭解,希望瞭解的人們產生莫大的誤會。
畢竟,中華兒女的責任感是亙古的,這種責任感,同樣會帶來一種獲得感,讓我們更接受“我們要靠我們去幫助他人”,而不是“原來因為我們不瞭解,所以沒有幫上別人”。
更何況有些人拋開環境、社會、經濟、替代品談市場佔比,以“某日本國用的多”、“我這邊曾經家家在用,現在基本沒人買了”、“某日本國比我們創新好”等作為觀點。
這些觀點巧妙的利用了國人的愛國心理,以及居安思危、謙虛、見賢思齊焉的優良美德,吸引流量,賺足眼球,可實際上卻在誇大他國成就,將我們本國的漆器貶得一文不值。
除卻上文“japan”一詞,是透過揪著一個非常用詞彙引起注意之外,康熙也被拿出來當做例證,以其言論中“漆器之中,洋漆最佳”一句作為噱頭,使得各年齡段的愛國人士頗為憤慨,可這無疑是一種明晃晃的斷章取義!
康熙被記載在《庭訓格言》的原話是:“漆器之中,洋漆最佳,故人皆以洋人為巧,所作為佳,卻不知漆之為物,宜潮溼而不宜乾燥。中國地燥塵多,所以漆器之色最暗,觀之似粗鄙。洋地在海中,潮溼無塵,所以漆器之色極其華美。此皆各處水土使然,並非洋人所作之佳,中國人所作之不及也。”
這段文字很淺顯的說明了康熙的觀點:洋地溼潤,所以漆器的顏色看起來光鮮亮麗,中國乾燥多風沙,所以漆器看起來不如洋地所產。因而儘管人們因此以為洋地漆器更佳,但這個觀點是錯誤的。
至於雍正為什麼讓造辦處,也就是如今BJ金漆鑲嵌廠遙遠的師承仿製洋漆,並沒有明確的觀點說明是因為洋漆“質優”。反而有證據證明,造辦處的仿製品不但“質優”,而且“花樣繁多”。
與此同時,所仿製的技術其實根本是唐代傳出,由某日本國結合本土文化稍有改變。因而仿製行為,往大了來說這件事,便是說雍既不尊祖訓,也漆器的發展史不甚瞭解。
除此之外,莫過於一代帝王合理的個人喜好而已。
回到前面所說,我也曾遇到過一位以某日本國漆器市場佔比中國漆器市場佔比相對比對比、以90年代前後福建漆器市場佔比相對比、以某日本國漆器創新與中國漆器創新相對比,來說明中國漆器發展有多“差”的。
可市場份額下降的主要原因和“漆器受不受重視”沒有直接關係,反倒是漆器廠的倒閉、創匯時期質廉價廉產品因資源保護和經濟發展,變成了質優價廉或是質優價貴,所以消費者購買增多,而隨著時代的發展,替代品的增多,同樣決定了市場佔比的變化。
鄉村、城鎮的私營企業發展也是因為改革開放。國企有國家資金作支撐,因此這個過程中國企倒閉,沒人接手的廠子便不復存在了,產量必然驟減。
非遺中,如:畢六福油紙傘、蘇州如意檀香扇廠都是國企無法自負盈虧,由個人把欠債補上,這才延續下來的。
更何況中國有瓷、銅、竹、木、紫砂等等材質,可選多樣。高中政治經濟學告訴我們:如果一樣東西的替代品價效比高,比如不鏽鋼碗、瓷碗可以替代漆器碗,木質傢俱、簡易傢俱可以代替漆器傢俱,那麼替代品的銷售量就會高,由此,漆器顯然無法佔據上籌。
以對方和我爭論的漆器鋼筆為例,其在中國的使用價值本就與其在某日本國無法比較。
因為我們筆的現在市場大部分是靠學生來支撐,而學生按考試規定需要使用“0.5黑色簽字筆”,買鋼筆往往用來送人,或者是商務人士購買,這時候漆器鋼筆的實用性和必需性並不高,甚至不如漆器杆毛筆。但在此基礎上,我們國內依舊有,雕漆、點螺、犀皮漆等多種多樣的漆器鋼筆被製作和售賣。
正如康熙提到的環境影響漆器的外觀,社會環境的乾燥、溼潤、腐蝕性不同,都鑄就了漆器在中國絕不可能和某日本國相比較,甚至在中國境內,各個省份的環境差異極大,都註定了漆器的市場佔比很不均衡。
以揚州古琴來到BJ很容易開裂為例,雖然北方的漆器去到南方沒有問題,但是南方的漆器來到北方就大大降低了使用壽命。如此一來,簡單便宜的瓷器當仁不讓成為首選。
當然,五年前我也曾覺得“xx國搶注哎”、“我們怎麼不重視”,但是這都是因為了解不夠深入的因素。只要深入瞭解就該明白,很多東西不是一時的,而且背後時代變化太多,各國之間情況也不同,不能一概而論。
單一變數可以比較,當變數過多,這樣的對比,無非是為了證明自己觀點的一家之言,並不能作為他們口中“中國漆器發展差,不被國家重視,沒人繼承,不懂創新,不在乎女性群體需求”的證明。
而以個人可以一知半解,但在進行文化宣傳時,則必須負起責任,至少也該瞭解其歷史、社會、文化的背景,瞭解其過去、現在和未來……
五年前的我,甚至現在的我,遠不如一個營銷號或者博主“被看到”的機率大,多的我做不到,我只能讓看到我書的讀者大大們真正瞭解到我瞭解到的漆器的現狀,瞭解到他們說給我聽的那些文化。
說到這裡,我才發現洋洋灑灑五千餘字的前言快被我寫成社評。總結起來,其實莫過於簡介那段話,漆器在中國不缺重視,不缺創新,缺的是“瞭解”,缺的是不用“欺騙”言語引流的正當宣傳方式。
我沒有這個本事去做宣傳,但我可以把漆器寫進故事裡,和書中的角色們一起,利用青年思維給世界帶來“漆器起源於中國”、“漆器從未被新時代拋棄”的認知,以青年視角、讓大家看到青年力量為漆器賦能,看他們如何讓更多人瞭解到漆器背後的文化、漆器工匠們所攻克對的一個又一個難關。
我個人的親身體驗現在只包括漂漆體驗和學習斫琴,雖然現在斫琴已經學到要上灰胎、刷大漆的步驟,但是因為知道我要復讀高考,教斫琴的道長看我很緊,生怕我過敏耽誤高考,想作死嘗試一下也沒有機會。
當然,在我今年高考之後,我也打算直白的表達我的目的,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看看什麼是真正的“生漆過敏”,才能真正寫出那種感受。當然,如果有幸不過敏,那也是我能夠書寫一種“格外幸運”的源泉。
最後,我把一段我在一個影片評論區裡的留言送給各位讀者大大,送給想要寫非遺的大大們,也送給我自己,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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