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齊雪第二次進陳府大門。
上次她個匠戶之女是被陳鴻烈猛拽進去的，而這次，卻是陳於王親自把這個名聲大噪的姑娘迎進去的。
飯堂裡。
齊雪正襟危坐，她兩側的張忻、方承嗣一臉嚴肅。
湯管家、陳於王坐在齊雪對面，圓桌中間空了好大一塊。
陳鴻烈、張廖緊張地面對面坐著。
齊雪跟陳於王對視著，他倆沒動筷，桌上沒人敢動。
倆人的視線就那麼交鋒了好一會兒，陳於王忽然很是慈祥地舉起酒杯，笑著道：“齊娘子，那日四正六隅的計策，老夫實在佩服！”
“哎呀，小女子班門弄斧而已，陳將軍見笑！”齊雪面上也很是謙虛。
桌上氣壓很低，眾人大氣都不敢喘。
方承嗣的手一直在桌下，而且此刻他屁股並沒有沾著座位，而是微微抬起，隨時準備出手應對危機。
“哪裡，哪裡。姑娘忠良之後，能有此奇謀，情理之中！”陳於王說完，仰頭乾了杯中酒。
他言下之意是接納了齊雪的假身份，幹下的酒又再次說明，齊雪有了跟自己平起平坐的資格。
齊雪也不做作，很是豪邁地乾了杯中酒，接著道：“將軍，談個生意如何？”
“三七！其他照舊！”陳於王知道齊雪說的是“鹽”，眼神冷了下來。
齊雪：“五五，畢竟我要打點張家跟錢先生。”
齊雪直接攤牌，言下之意是，我身後現在有張忻背後的蘇松常兵備道，跟錢謙益。
張忻聰明，知道他倆在談什麼，隨即挺了挺身子，來給自己瞧不起的陳軍頭擺立場。
“這個嘛......”陳於王沉吟著，低頭瞥了眼湯管家。
湯管家接到求援趕緊接茬：“齊姑娘，還是四六，畢竟我陳家還要派人保護船廠。”
“船廠有在下保護，無須將軍費心！”方承嗣當仁不讓，毫不懼怕湯管家話裡的威脅。
飯堂為之一靜。
張廖身子悄悄往齊雪身邊挪了挪，凳子摩擦地面的聲音各位刺耳，讓他的老師湯管家心絞般的痛。
陳於王打量了一眼，陳鴻烈微微朝齊雪那邊傾斜的身體，無力道：“五五吧！”
“好，那多謝陳將軍了！”齊雪利索起身行了個抱拳禮，接著又道，“對了，船廠粗鹽沒了，將軍還要再送些！”
陳於王沒說話，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說完正事，齊雪壞心思又起。
她替陳於王這個主人一擺手，示意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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