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廖抿嘴偷笑，帶著三人往贏樞院走。
他們這一路來，齊雪不斷應付著沿途商賈、儒生、孩童小民的招呼。
一入飯堂，飯菜沒有太豐盛，齊雪跟管理層還有家屬熱熱鬧鬧地吃著。
不過從細節看得出來，這些稍有肉菜的飯食，平日裡不常吃。
“齊娘子有這般產業，還如此節儉嗎？”湯顯問得小心。
齊雪知道這回答至關重要，稍稍一琢磨，放下筷子。
“湯先生見笑了，崇明島一草一木都是大家拿命換的，百姓們拖家帶口圖的就是吃飽穿暖，我怎能圖口腹之慾、擺排場！”
“哎呀！”湯顯啞口無言，一頓飯裡再沒說話。
照理說，吃完飯湯顯就該走了，但是齊雪說碼頭太忙，離島的船還要再等一個時辰。
這一個時辰的意思，湯顯心裡明白，就拉著徒弟張廖去他房間說話。
齊雪等在門口沒走，跟陳鴻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雪兒，我師傅叫你！”張廖出來，跟個學生似的規規矩矩地喊她。
齊雪大喜，整理了下儀容，清了清嗓子就往裡走。
陳鴻烈跟在齊雪後面也要進院子，被張廖擋住了。
院子內，湯顯把玩著摺扇，瞥見齊雪拱手行禮。
齊雪規規矩矩地福身回禮，但下一秒就被他石破天驚的問題定在原地！
湯顯：“齊娘子，是想做梁紅玉，還是想做秦良玉？”
齊雪呆愣：“啊！什……什麼意思？”
“不懂？”湯顯一蹙眉，作勢欲走。
“那先生想做姚廣孝，還是想當諸葛亮？”齊雪立馬反問。
湯顯難以置信地回頭，一瞬間，多年境遇湧上心頭。
他年少成名，考場失利，輾轉多地，尋遍名師；隱居後，被年輕的陳於王的少年意氣跟匡扶大明的雄心折服，方才出山。
而之後的情況，隨著陳家式微、朝廷腐敗，陳於王漸漸磨沒了少年心性，自己如蒙塵的明珠，漸漸老去。
眼前的齊雪，跟當年的陳於王多像呀！
可她，是女子，又能有什麼作為？
上不如秦良玉官家出身，下不比陳於王堂堂男子！
“一介女流，料想錢謙益也已跟你分道揚鑣了吧！”他言語裡帶著奚落。
接著說出真實意圖：“姑娘不如嫁給陳小將軍，日後也能與那梁紅玉一般，博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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