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藉著燭火,心性又不穩,一番看下來,倒是自己說服了自己,可眼下再拿那箋子在太陽下看,盡是漏洞,就連那血都好像是……刻意羞辱似的辣椒醬!
鄭芝虎猛地勒住馬韁,胯下駿馬人立而起,長嘶一聲。
身後奔得正急的騎步兵見狀,也紛紛收勢,隊伍裡頓時一片人喊馬嘶,亂了陣腳。
“將軍,怎麼了?”親丁催馬上前。
鄭芝虎氣得嘴唇發青,被初陽曬得有些眩暈,腦瓜子嗡嗡的!
一陣熟悉的馬蹄聲,伴隨著幾聲吆喝,一支人馬正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他眉頭緊鎖,以為被氣出幻覺了,眯眼望去。
眼前,為首那人衣著明甲,面容俊朗,正是他要去救的兄弟——鄭芝豹。
鄭芝豹也很快瞧見了攔在路中的鄭芝虎大軍,臉上滿是錯愕,當即策馬奔至近前。
他目光掃過鄭芝虎身後氣喘吁吁計程車卒,又看向鄭芝虎鐵青的臉
“芝虎?你怎麼會在這兒?台州那邊不還圍著城嗎?莫非……出變故了?”
鄭芝虎盯著鄭芝豹,再想起自己一路狂奔的狼狽,又氣又悔,猛地將那封“求援信”擲到鄭芝豹面前。
“變故?還不是被人算計了!你看看這東西!”
短箋落在草地上,親兵下馬撿起,托住。
鄭芝豹俯身一看,臉色沉了下來。
施福跟鄭泰好奇,也催馬湊上來。
他們看完信上內容,再抬頭對上鄭芝虎怒視的目光,哪裡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好個調虎離山計!我說那娘們咋那麼好心,還請咱們磕堅果!”
“騙?我一時糊塗信了這鬼話!”鄭芝虎一拳砸在馬背上,“我以為你和泰兒被困在永康,生怕來晚了你們出事,一路拼了命地趕,結果倒好,你竟在這兒安然無恙!那臺州……”
話未說完,他心頭忽然咯噔一下——自己把主力都帶了出來,只留五千人困城,此刻台州城怕是早已凶多吉少。
鄭芝豹也想到了這一層,臉色愈發難看,再想起這四天來齊雪那墨跡樣,只覺得心絞痛!
“這是辣椒醬呀!”鄭泰把信箋湊到鼻尖細細聞了聞。
“啊!”
他話音剛落,施福第一個遭不住,捂著頭跌落馬下。
這個被鄭家奉為智囊的人物,活到這個歲數,自打入了浙江地界,不是被牽著鼻子走,就是堪堪應付。
沒臉了,沒臉稱“先生”了!
他本想從齊雪旗艦離開後,繞道去台州看看戰況,順便與鄭芝虎商議後續事宜,以及分析齊雪預判的“朝廷封賞”,卻沒想到撞上這等荒唐事。
“你帶了多少人過來?”他被幾個親丁架著,急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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