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蘇敬之早已等候多時,見齊雪走進船艙,立刻拿著冊子湊了上來:“齊娘子,浙東漕幫的船隻數量,比我全盛時期還要多上十倍不止!”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冊子鋪展開,遞到齊雪面前。
齊雪一頁頁翻看著。
此前直接擒獲幫主、炮轟商鋪的舉動,著實鎮住了漕幫眾人。
那天抓捕幫主時,地點正是他的核心地盤,周圍全是忠心耿耿的親信。
那些死忠大多被殺,餘下的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剩下的幫眾雖人數龐雜,卻都是有家有口、討生活的人,上頭換誰掌權,都不影響他們餬口,自然不在乎新主子是誰。
更何況,齊雪的賢名早已傳開,跟著她,待遇多半隻會更好!
正因如此,浙東漕幫壓根就沒傷筋動骨。
“大小貨船竟有一千八百艘?”齊雪翻到最後一頁,聲音都變了,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蘇敬之。
蘇敬之示意她繼續往下看。
冊子上還記載著:金銀四百萬兩,玉器珍玩千箱,江南各處宅院十幾處,十幾個碼頭連帶周邊商鋪加起來……
“六條街的鋪子?”齊雪挑了挑嘴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是漕幫幾代人經營的根基,數十年間,靠著壓榨數萬漕丁、數萬灶戶的血汗,日夜不休地做私鹽生意,能榨出這些財富,並不奇怪。”
蘇敬之之前帶著手下統計時,比齊雪此刻的表情還要震驚,只是如今已然適應,顯得沉穩了許多。
坐在對面的瀟瀟,和齊雪一樣染上了愛吃零嘴的“惡習”,眼下正嚼著堅果。
“小姐,這麼多東西,咱們要是全吞了,整個江南的人,還不眼饞死!”瀟瀟說完,又低頭猛嚼起來。
“別都給我吃完了!”齊雪伸手進零食袋裡,抓出一把堅果。
“難怪那個布政使一副吃定我的樣子。”齊雪一邊往嘴裡塞堅果,一邊冷聲道。
瀟瀟看著袋子裡減少的零食,一臉肉疼。
陳鴻烈坐在角落,一直在擦拭兵器,本想尋機“雪中顯聖”。
他也收刀回鞘,開口:“雪兒,咱們全吃下又何妨?江南本就是一盤散沙,他們不會為了這些利益,聯手與咱們為敵的!”
他說著就要去抓零食袋,卻被齊雪一把開啟手。
蘇敬之的智謀雖不及湯顯,卻也遠勝尋常謀士。
他搖了搖頭,否決了陳鴻烈的想法:“木齋兄,此言差矣。你只看到了江南本地勢力,卻忽略了盤踞湖廣的左良玉,以及坐望江南的鄭芝龍!”
他說著,也捏了一顆堅果放進嘴裡:“這兩人,一個獨霸沿海,一個手握雄兵;一個想往腹地擴張,一個急需錢財養兵,他們怎會不眼饞這些好處?”
陳鴻烈總算搶到一顆堅果,嚼著分析:“這麼說來,若是應天巡撫或是浙江布政使,與他們聯手……”
“木齋兄可算開竅了!”蘇敬之拍了拍陳鴻烈的肩膀,又捏了一把堅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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