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先生,你看咱……”齊雪拿不準主意,弱弱地問。
“咱們用整個江浙做餌,派兩組人同時去跟左良玉還有鄭芝龍談判,能拖多久是多久!”湯顯眼裡閃過一絲狠辣。
屋內倒吸涼氣聲響起一片。
“他們不會那麼傻!”姚永濟絕望地搖頭。
齊雪:“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了,難道要怎樣,憑你這些衛所兵去填?”
“這些人也未必沒有鬼胎,必輸之局,能有多少人忠心耿耿!”陳鴻烈是武官,說話直來直去。
他說話很對王有年脾氣,但也讓他難受,因為他就在想,假若這兩方真打來,自己就要收攏兵馬待價而沽了!
畢竟,江浙屬於誰都是吃飯,世襲的千戶不在了,那吃飯的傢伙也該“搬家”了!
“你們想想吧,咱們走!”齊雪見這兩人眼珠子滴溜亂轉,知道本身這些人的心就不齊,說什麼都沒用。
齊雪率先走出去,方承嗣、陳鴻烈還有湯顯跟在後面,直到他們掩上門,這一個絕望、一個早就“投降”的人都沒再掙扎一下。
他們四個一走出來,被哄得咯咯笑的瀟瀟就感受到齊雪四人眉間的喪氣,就知道事情沒談妥,湊過來扶著齊雪肩膀,拉扯著她往外走。
一路上,大小官員見齊雪一行肅穆的神色,紛紛議論。
他們被布政使喊來說是商量排程,但隱隱約約也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不知道事到底多大,於是面上也沒見多慌張。
一夥人就那麼被目送著,朝蒼山船走。
方承嗣感覺心裡毛毛的,用胳膊拐了下陳鴻烈,等他視線投過來,方承嗣又四下打量。
陳鴻烈其實也感覺不對,手早就按在刀柄了,於是點頭示意:“確實不對。”
暗處,難得還存在的蘆葦蕩裡,跟石雕一般的一叢精銳隱匿其中,個個手舉鳥銃,等著齊雪一行帶著精銳離開就動手。
這群人是鄭家親丁,有兩百人,以鄭芝龍的族弟鄭虎為首,之前他們截殺了溫體仁,本想著回去覆命,湊巧得信浙江官員會齊聚此處,就匆匆趕來。
難得他們聚那麼齊,這一把癱瘓這地官場,再運作安插鄭家人,那此地就堅如磐石了。
那到時候,日夜行軍的左良玉來了還不吃癟,難道真的虎口拔牙?
張廖擔心齊雪不小心摔倒,扶著她小心登船,總感覺少點什麼,忽然想起來是陳鴻烈竟然沒阻攔,還回頭去瞧他。
此刻的陳鴻烈守在幾人登船的位置,身體弓得筆直,一股殺意近乎實質,在空氣中跟莫名的氣息碰撞。
武人的敏銳直覺告訴他,附近一定有人,但他猜這些人是戲文裡說的,布政使藏的刀斧手,只等“摔杯為號”。
他現在就只待齊雪上船才安心。
暗處,那濃濃似霧的殺意掩都掩不住,跟陳鴻烈的氣息碰撞。
“將軍,咱們暴露了?”鄭家副將悄聲提醒,被謹慎的鄭虎按住。
“他們要走就走,咱們別白白折了兄弟!”鄭虎這話說得不差,因為這鄭家親丁都是本族的枝節親屬,死了誰都是本家發喪,回去都沒臉!
齊雪被張廖扶著的身子一頓,轉頭看他,又順著他的視線朝下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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