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顯還不放心:“毫髮無傷!”
齊雪鄭重地點點頭,接著看向張廖。
張廖會意,一拱手退下,走向下方的小船,去傳令了。
暮色沉落,山風寒意掠過江面。
齊雪的十三艘戰船熄了燈火,藉著墨色夜色與江霧掩護,悄無聲息摸到了鄭泰營寨外數里處。
船舷貼緊水面,船帆被放下,連船槳划動都壓到極輕。
船上的崇明兵攥著雁翎刀,湯顯目光鎖定營寨方向的篝火。
“點火。”湯顯低聲下令。
話音落時,十三艘船的側舷炮口同時亮起微光。
炮膛裡沒有裝填實心彈,僅填了些火銃的彈丸跟硫磺。
隨著一聲令下,彈藥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呼嘯炸開。
硫磺遇火光像煙花一樣炸開,噴著火一般落在營寨外圍空地上。
轟隆聲響震得山坳震顫,營寨內的鄭家兵卒瞬間炸了鍋。
本就因慘敗士氣低迷的殘部,此刻以為又被大軍合圍,哭喊聲、甲冑碰撞聲混作一團。
鄭泰正坐在帳中覆盤戰事,思索之後該如何應對,聽聞炮響猛地起身。
帳外親兵連滾帶爬來報:“將軍!外圍遭炮襲,看不清敵軍兵力!”
他連滾帶爬衝到帳外,就見遠處江面上炮光閃爍,卻無半個人影,心頭瞬間明瞭——這是虛張聲勢。
可連日的敗績與緊繃的神經早已磨碎了他的底氣,南雁蕩山的慘狀還在眼前,此刻再不敢賭對方是否有後援。
“撤!即刻撤軍回福建請罪!”鄭泰咬牙嘶吼,再也沒了半分少年俊才的傲氣。
營寨頓時混亂,殘兵們丟盔棄甲,跟著鄭泰往仙霞關外側奔逃。
場景跟上次簡直一模一樣!
他們剛出營寨不遠,山道兩側突然響起震天喊殺聲,火把如長龍般亮起。
陳鴻烈提著雁翎刀,策馬慢悠悠出列:“鄭泰小兒,哪裡跑?”
他聲音極盡嘲諷,身後的守軍早已列好陣形,刺刀映著火光,銃口將退路死死堵住。
陳鴻烈本想讓人發銃,直接亂槍打死這個敗軍之將,卻忽然想起湯顯“毫髮無傷活捉”的叮囑,硬生生收了刀勢,翻身下馬,擰住不敢動作的鄭泰胳膊。
鄭泰也不掙扎,被陳鴻烈按得動彈不得。
他看著身邊殘兵一個個被制服,像個勘破時勢的老人,再沒了心力。
“押回去,不許傷他一根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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