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能讓我啃兩口糙米麵,我黃泉路上也算飽死鬼了!”
“糙米餅你就滿足了?”一個年紀大些的兵卒開始吹牛,“我吃過白麵饅頭,還有甏肉!”
“啥味的?那甏肉!”一個半大小子滿臉好奇,想象不出來。
那個有經驗的兵卒開始給眾人“科普”,他四周頓時圍了一圈淌口水的弟兄。
就連張虎牙,此刻也在側耳偷聽,打斷了他思索渠魁動向的心思。
而他心心念唸的渠魁李青山,此刻剛打完一個縣城,正組織臨時投降的鄉勇,阻攔一股臨時拼湊的敵軍
那股敵軍人數不多,武器也簡陋得不行,但就是這群人,硬生生殲滅了比自己多幾倍的兵力。
李青山捉住了敵軍首領,本想殺了他,可自己的軍師王鄰臣卻認出了那人。
那人是戚繼光的旁支子侄,早年在孔有德手下任總旗,前些年毛文龍被殺、吳橋兵變後,他不願跟著孔有德、耿仲明等人投清,便私自回了家。
這次李青山叛亂,他本不想管,可無奈本地縣令一再請他出馬,他只好召集了十來個跟著自己的弟兄,出兵阻攔。
李青山“攙”這人,沒有殺他,反而打算好吃好喝地招待著,將他綁在自己身邊“談心”。
日頭越來越毒,河岸上三方對峙的氣氛也越來越緊張。
顧長淵跟著那少年一路疾行,少年馬術生疏,慌不擇路,只一個勁往梁山深處趕。
他身後那道身影如影隨形,腳下草尖不搖,身周塵土不驚。
不多時,前方隱約現出大隊人馬。
李青山剛收拾完一地亂局,擒了戚繼光的旁支後人,正與軍師王鄰臣商議安置之事,忽聞遠處馬蹄聲急促響起。
求援的少年連滾帶爬跌下馬背,哭喊著稟報戰場危急。
艾雙雙重傷、義軍被圍、明軍步步緊逼,再晚一步,梁山的弟兄們就要埋骨河岸了。
李青山臉色驟變,一拳砸在土牆上。
他來不及清點戰利品、安頓降兵,當即下令整軍出發。
被俘的戚家後人仍被好生看管著,一併隨軍帶上。
兵馬倉促集結,臨時縫製的旌旗胡亂飄動,大軍朝著運河岸邊趕去。
顧長淵見時機已到,身形一縱,攔在了李青山的馬前。
李青山身邊的弟兄們被突然飛來的人嚇了一跳,紛紛拔刀相向。
顧長淵不疾不徐地拱手一禮,聲線沉穩地說。
“我家主人齊雪,不願與梁山為難,特命我引渠魁前往解圍。此刻三方僵持,只等渠魁一到,便可止戈。”
李青山打量了他一番,想起了之前那個姑娘,略一沉吟,點頭領了情。
大軍即刻開拔,塵土滾滾,朝著梁山河段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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