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的那座孤峰之巔,一道身影悄然站立,彷彿他本就與這山石融為一體,已在此處靜立了千年。
那是一名身著玄色古舊長袍的男子,衣袍的料子即便歷經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侵蝕,依舊能看出其曾經的華貴與繁複的暗紋。
他面容清癯,雙鬢染霜,一雙眼眸深邃如淵,卻彷彿沉澱了整個王朝的興衰與無盡的滄桑。
他並未刻意散發氣勢,但那股與生俱來的,深入骨髓的貴氣,即便隔著千山萬水,也足以讓人生出頂禮膜拜之心。
“守陵人……”他低聲自語,像是在講述一個早已被世人遺忘的身份:
“大周,最後的皇族。”
他的目光穿透了層層雲霧,精準地落在了下方騎在馬背上的蕭君臨身上。
那目光,似乎能看透血肉,直抵靈魂本源。
在他的視野中,蕭君臨的生平,如同一幅快進的畫卷,一幕幕閃過。
從那場被天下人恥笑,看似自掘墳墓的沖喜婚姻開始,這個本該淪為笑柄的年輕世子,卻在京都那場皇子奪嫡的血腥漩渦中,奇蹟般地活了下來。
三皇子、二皇子、五皇子……一個個心機深沉,手握重兵的皇子們,如飛蛾撲火般隕落,唯獨他,這個所有人都沒放在眼裡的局外人,走到了最後!
再到後來,他反出京都,一路南下。
東境顧九鳶,成名數十載的沙場宿將,擁兵數十萬,卻被他以匪夷所思的戰術分化瓦解,一敗塗地。
南境李昭陽,被譽為大夏南境不敗軍神,同樣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最終心悅誠服。
南芸國黎氏越,兇名赫赫的王將之一,竟被他於黎氏越最擅長的山林之地,游擊之戰中,親手梟首!
一場場勝利,一次次以少勝多,一次次化不可能為可能。
守陵人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困惑。
這背後,真的完全是蕭君臨自身的實力嗎?
那近乎未卜先知般的判斷力,那總能提前洞悉敵人所有部署,搶佔先機的能力,究竟從何而來?
每一次,都彷彿是有人在幫他作弊!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謀算,又是何等……詭異的運氣?
“又一個妄圖對抗宿命之人……只是不知,你是新的棋子,還是真正的變數……”
話音未落,他眼中閃過一絲凜冽殺機,似乎想要出手,親自掂量一下這個年輕人的分量。
然而,就在他念頭升起的瞬間,他猛地扭頭,望向函谷關的最深處,那片連他也無法完全窺探的禁忌之地。
他臉上的殺機與審視,緩緩收斂了下來,化作恭敬與謙卑。
“您也醒了嗎,前輩?”
他對著那片虛空,微微躬身,最終壓下了所有出手的念頭。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蕭君臨,那雙洞悉世事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一股盤踞在蕭君臨體內的,純粹的,宛如初生驕陽般的金紫色氣流。
皇極真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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