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亥時。
夜色如墨,連一絲星光都吝於灑落。
武燧關外,一片死寂曠野之中,寒風如刀,刮過每一個鎮北軍將士的臉頰。
關隘腳下,一處不起眼的土坡後,一個身影藉著夜色的掩護,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溜出了鎮北軍斥候的潛伏圈。
他正是陳忠。
他一路低著頭,腳步急促而又凌亂,每一次踩在枯枝上發出的輕微聲響,都讓他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的手,死死地揣在懷中,那裡,藏著與鎮北軍約定的信物,和一張他親手繪製的,武燧關東城門內部的佈防圖。
他的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怕。
他怕得要死。
他不是什麼天生的英雄,他只是一個在軍伍裡混了半輩子,只想告老還鄉,抱抱孫子的普通老兵。
他知道,自己現在做的,是通敵叛國,是株連九族的死罪!
可他沒得選。
當他看到那身披玄甲,站在數十萬大軍之前,一如當年老鎮北王般的身影時,他那顆早已被歲月磨平了稜角的心,又重新燃起了火。
那是對蕭家的忠誠,是對那個腐朽朝廷的憎惡,更是對一個新時代的,最原始的渴望!
“口令!”
黑暗中,兩名同樣裝扮成樵夫的鎮北軍斥候,攔住了他的去路。
“北風。”陳忠的聲音,因緊張而沙啞。
“吹雁。”
暗號對上。
陳忠顫抖著,將懷中的佈防圖和信物交給了對方。
“三更時分,東門。我……我會盡力。”
說完,他不敢再多停留一秒,轉身便消失在了濃稠的夜色之中。
他那佝僂的背影,在這一刻,竟顯得有幾分悲壯。
……
子時。
“咚……咚……咚……”
沉悶而又壓抑的戰鼓聲,在鎮北軍的大營之中,緩緩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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