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雙水村，
剛進院門，
母親看到大兒子回來，撂下手裡的麻繩，“少安，成績出來了？咋樣？”
“娘，考了全縣第一，兩科都是滿分。”
“啥？全縣第一？俺的少安真能耐！真是孃的好娃！”她轉頭往屋裡喊，“他爹！他爹！你快出來！”
孫玉厚從屋裡出來，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爹，少安考了全縣第一！兩科都滿分！”母親喜滋滋地重複，
孫玉厚看看兒子，半天只回了一聲嗯，拿出菸袋杆在兜子里弄了點菸沫點上。
母親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看向少安，
“你爹不是不高興，是愁。縣初中要住校，還要學雜費。書本錢，家裡實在……”
話說到一半，便說不下去了。
家裡的糧食勉強夠一家人餬口，野菜餑餑都是摻著少量高粱面做的，哪還有餘錢供他去縣城上學。
少安心裡清楚，這是繞不開的坎。
他拍了拍母親的手：“娘，我知道家裡難，我會想辦法的。”
孫玉厚抬眼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無奈和疲憊：“你一個娃娃能有啥辦法？”在他看來，農村娃讀書讀到小學就夠了，識幾個字，能記工分就行，想上初中，純屬奢望。
少安沒有再爭辯，他知道多說無益。
翌日，
他和娘說了一聲有事出去，早早就出門了，他娘只以為他去找小朋友們玩，其實少安是去了石圪節公社。
公社門口看門老頭攔住他，
“小傢伙，你來公社幹嘛？”
“我來找咱們的領導。”
“找領導有什麼事？”
“我今年參加升初中考試，考了全縣第一，可家裡窮，供不起我上學，我想找領導能不能幫我聯絡一下縣教育局，減免我的學雜費。”
老頭看看少安，
心說這小傢伙還挺有心思的，
“行，你去吧，第二排中間那個屋，門上有牌子。”
“謝謝大爺。”
石圪節公社的公社書記叫林衛東，看到敲門進來的是一個小朋友還有些納悶，“小朋友，你找我有什麼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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