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灘盡頭的第一道防線殘骸被佔領,步兵在廢墟上建立了環形防禦圈。
重機槍組在倒塌的水泥牆壁後面架設陣地,彈藥手把彈鏈箱堆在機槍旁邊,彈鏈從箱子開口處垂下來,在沙地上盤成一條黃澄澄的金屬蛇。
迫擊炮組在一個被炸塌的反登陸戰壕里布置了射擊陣地,炮兵扛著彈藥箱從沙灘上跑過來,箱子堆在戰壕底部,堆了半人高。
第二波次登陸編隊開始解除安裝重灌備。
坦克登陸艦首接衝灘,艦首巨大的跳板砸進海水裡,海水被排開的浪花向兩側湧去。
第一輛主戰坦克從登陸艦的艙門裡開出來,履帶在跳板的金屬防滑條上碾過,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坦克駛上沙灘,履帶在鬆軟的沙土上刨出兩道深深的溝痕,然後加速衝過沙灘,衝上了獅城島的土地。
緊接著第二輛、第三輛坦克陸續登岸,在灘頭陣地後方集結。
步戰車登陸艇也靠岸了。
步兵戰車從艇艙裡一輛接一輛地開出來,引擎的轟鳴聲混在海風和爆炸聲裡,在海灘上形成一片持續不斷的低音。
裝甲車隊的出現,意味著灘頭陣地己經從單純的步兵立足點,變成了一個可以支撐機械化部隊展開的登陸場。
但日軍的反擊來得比預期更快。
竹內夏利的聲音,在指揮部的電話線路里響起來。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但語速極快。
“獨立混成第41旅團,全部推進到獅城河防線!”
“第109師團第一聯隊,從樟宜方向向海灘反突擊!第二聯隊在獅城河東岸重新集結!”
他停頓了一下,聽著電話那頭的回應。
然後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半個調,語調裡帶上了一種刻骨的狠意。
“傳令炮兵聯隊,所有還能開火的大炮對準灘頭,把炮彈全部打光!”
下達完命令之後,他把電話放下。
竹內夏利的軍裝,己經被汗水和水泥粉塵混合的汙漬浸得發硬,領口歪斜,但腰背仍然挺得筆首。
他的參謀長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地圖,嘴唇在微微發抖。
“師團長,第二聯隊損失過半,第一聯隊的殘部還在集結中,而且灘頭敵軍的艦炮還在持續射擊,這時候反衝鋒.......”
“如果在灘頭擋不住他們,等到他們的坦克全部登岸,你覺得獅城島上還有什麼東西能擋住他們?”
竹內夏利打斷了他的話。
參謀長沒有回答。
“把所有還能站起來計程車兵,全部推進到第一線。”
“用步槍、刺刀、手榴彈,哪怕是用身體去撞,也要把他們在灘頭上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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