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更涼,吹動兩人的衣袂,也吹動著那未知而沉重的未來。
廟內,晴兒的夢囈聲隱約傳來,為這寂靜的月夜,添上一抹凡塵暖意.....
翌日清晨,薄霧未散,寧辰與晴兒便辭別金蟬子,駕起祥雲,繼續向壓龍山方向疾馳。
二人離開時,金蟬子,正費力地拖拽著一根枯樹粗壯樹幹,進入破廟。
他不知從何處找來一把柴刀,顯然是想憑一己之力,製作一艘簡陋的獨木舟,強渡這八百里兇河。
晴兒看得滿眼好奇,忍不住問寧辰。
“寧叔叔,你看那和尚,他在做什麼呀?這麼寬的河,這麼小的樹,他難道想坐那木頭過去嗎?”
她清澈的眸子裡充滿了不解。
“他,他是什麼人呀?晴兒覺得他怪怪的。”
晴兒雖長得快,但其實心智還是幼童,對世間所有事物,都充滿了好奇,也是性格三觀成型的關鍵時期。
寧辰輕嘆一聲。
“他啊,是一個困於紅塵,卻心向彼岸的求道者!”
“困於紅塵,心向彼岸?”
晴兒歪著小腦袋,更加困惑。
“那我們為什麼不帶他飛過去呢?寧叔叔你神通廣大,帶他飛過這河,不過舉手之勞,你看他這樣哪輩子才能造成小船,渡過這條大河?”
寧辰聞言,緩緩搖頭。
“晴兒,我若帶他飛過去,看似幫他省了力氣,渡了難關,實則是害了他,毀了他的道。”
“害了他?”
晴兒瞪大了眼睛,完全無法理解。
“幫他過河怎麼會是害他?”
“因為他所求的道,不在彼岸雷音寺的蓮臺之上!”
“在他腳下每一寸土地裡,在他每一次面對絕境時,憑自己凡俗之軀,生出的勇氣與堅持裡。”
“他要用自己的雙腳,丈量這十萬八千里紅塵路,要用自己的雙手,劈開前路重重荊棘,要用這具看似孱弱不堪的肉體凡胎,去證明他心中的信念,這天地間,有一種力量,超越神通法力,名為心誠與志堅,我帶他過去,便是剝奪了他踐行此道的機會,斬斷了他證道的根基。”
晴兒似懂非懂,小臉上滿是思索,她看看寧辰,又看看下方渺小卻倔強的金蟬子。
“可是.......寧叔叔,我覺得靠他自己,根本不可能完成啊!”
寧辰笑道。
“晴兒你記住,在這世上,有些事,有些堅持,其意義本身,就遠遠超越了生死的界限,金蟬子所追求的,並非僅僅是到達西方靈山那個結果。他求的,是如何到達的過程,知難,行亦難!”
“這過程本身,就是他存在的意義,是他選擇的道路,縱使前路是刀山火海,是萬丈深淵,是十死無生,只要他心中那盞燈不滅,他腳下的路就未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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