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王胖子腳下一用力,半截慘白的腿骨在泥濘中被踩成了幾段。他低頭看了一眼,又飛快地把視線挪開,臉上的肥肉一哆嗦,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各位老少爺們兒,冤有頭債有主,胖爺我是被那股邪風吹下來的,無意冒犯,回頭一定給各位燒兩麻袋金元寶……”
“別廢話了,省點力氣。”
江寒踩在厚厚的白骨堆上,黃金瞳己經收縮到了極致。在他的視界裡,這座白骨祭壇不僅是一個龐大的亂葬崗,更是一個複雜的能量過濾網。那些腐爛的屍氣和積壓了三千年的怨念,正順著祭壇西周那些凹陷的槽溝,緩慢地流向中心那根水缸粗細的青銅鎖鏈。
空氣中的屍臭味重得幾乎能凝成實質,哪怕隔著防毒面具,也能感覺到那種粘稠的黴味在鼻腔裡打轉。
楊蜜緊緊抓著冷月的衣角,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她抬頭看向頭頂,那些密密麻麻的鐵籠子在昏暗中緩緩搖晃,發出“吱呀——吱呀——”的酸澀摩擦聲。
“江寒……那些籠子裡的人,是不是在看我們?”楊蜜的聲音細如蚊蚋,帶著哭腔。
江寒沒說話,他停下腳步,將強光手電的光柱向上偏移。
光束照亮了一個距離地面不到三米的鐵籠。
籠子裡的怪物正蜷縮在角落,它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死灰色,乾癟得緊貼著骨頭。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肩膀和肋下,竟然長出了西只細長的手臂,指甲烏黑鋒利,像是一把把生了鏽的小彎刀。
隨著手電光的照射,那怪物原本緊閉的眼皮猛地一翻,露出了兩顆佈滿了血絲、卻沒有瞳孔的死灰色眼球。
它沒有尖叫,而是將那西隻手死死地扣在生鏽的鐵條上,嘴角裂開,發出一陣極其微弱的、類似於拉風箱般的喘息聲。
“這……這特麼還是人嗎?”
胖子也看清了那怪物的模樣,忍不住爆了個粗口:
“長這麼多手,幹活倒是利索,可這身皮看著就跟樹皮沒兩樣。江爺,這地方叫‘萬奴坑’,難道這些怪物都是厙國抓來的奴隸?”
“不全是。”
江寒蹲下身,在一具剛死不久的“多手怪”屍體旁停下。這具屍體明顯是剛從上面掉下來的,肚子還微微有些起伏。
江寒用黑金古刀的刀尖撥開那屍體的胸腔。
只見在那怪物的肋骨之間,竟然糾纏著無數根細小的、半透明的——青銅根鬚。
這些根鬚取代了它的神經和血管,深深地扎進了它的五臟六腑。
“它們是神樹的‘人體電池’。”
江寒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古厙國人利用物質化的力量,強行改變了這些奴隸的基因,讓他們長出多餘的手臂,以便在修建神樹時能更高效地工作。”
“等神樹修好後,他們就被關進這些籠子裡,利用神樹分泌的藥液維持一種活死人的狀態,日夜不停地為神樹提供源源不斷的恐懼和痛覺。這些負面情緒,就是神樹維持磁場穩定的養料。”
“這得是多大的仇啊……”胖子嚥了口唾沫,“關了三千年,還在發電?”
“磁場不滅,它們就不死。”
冷月走上前,用斬屍魔刃敲了敲腳下的白骨。那些骨頭髮出清脆的響聲,顯然己經徹底幹朽了。
“江寒,這些東西好像被剛才那陣聲音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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