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陳穗坐在書桌前看書,裴今雪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日光透過窗戶將狹小的房間點亮,每一縷陽光都帶著暖意。
“穗穗。”裴今雪盯著陳穗的側臉看了許久,出聲道,“你就沒想過回Z市看看嗎?”
陳穗翻書的動作一頓,回頭看向裴今雪,認真地問:“想過。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嗎?”
“想,我想和你一起回家。”裴今雪起身走到她身後,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其實,我在Z市沒有家,除了我奶奶的墓碑,那裡並沒有什麼值得我留念的。”陳穗原本沒打算帶裴今雪過去的,但是不知道怎麼的,剛才就鬼使神差地發出了邀請,心也變得浮躁不安。
裴今雪毫不猶豫地說:“好。”
陳穗的眼眸裡閃過詫異之色,嘴唇微抿:“路上可能會吃很多苦。”
“我說過的,要和你一起看整個世界,路上這點苦算什麼?”裴今雪擺擺手道。
於是,兩人買了第二天的火車票。
裴今雪是第一次坐那麼古早的交通工具,車廂內擠滿了beta,只有極少數的alpha和oga,裡面又不禁菸,各種味道混雜在一起。
剛上車的時候,裴今雪差點吐出來。
所辛兩人坐在一起,裴今雪就將腦袋埋在陳穗的肩膀上,空氣中若隱若現的薰衣草香味令人無比心安。
火車的終點並非Z市。
Z市沒通火車,兩人需要坐Y市到Z市的大巴,時長兩個小時。
路途並不平穩,是不是來幾下顛簸,坐在大巴車後面的已經有人吐了,一股酸臭味瀰漫開來,裴今雪臉色蒼白,緊緊攥著陳穗的手,完全將臉埋進了陳穗的胸口。
就算是不呼吸,也比聞這種味道好。
兩個小時的大巴不會有沿路休息的時間,裴今雪連下去透口氣的機會都沒有。
直到黃昏,大巴車終於在小鎮的客運中心停下,裴今雪連包都沒拿,飛快地跑下車,什麼也顧不住,扶著路邊的柱子,吐在了垃圾桶裡,垃圾桶裡的味道翻上來,她又吐了出來。
陳穗拿出溼巾紙給裴今雪擦嘴,扶著她走到另一處:“要喝點水嗎?”
裴今雪緩了口氣,搖了搖頭,抬眼看向陳穗,神色覆雜:“不用了……你每次離開z市都這麼痛苦嗎?”
“我離開Z市的機會很少,而且Z市裡的很多路都不平,中學時會有春遊,每次我們都是坐著大巴,在崎嶇的路上顛簸,可能我早就習慣了。”陳穗看向太陽落山的地方,嘆了口氣,“我們先找個賓館休息,明天再去祭拜我奶奶,好嗎?”
“好。”裴今雪嘴唇毫無血色,點了點頭。
“可是……”裴今雪眉頭緊蹙,嘴唇毫無血色,“這種賓館的安全性很差吧。”
“我之前一直跟著奶奶住垃圾站,奶奶死後,垃圾站也被人收走了。所以我在Z市沒有住的地方,這也是為什麼我沒有回來。”陳穗微抿嘴唇,思索片刻後,說,“我在Z市沒有別的朋友了,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聯絡劉雅的奶奶,看看她願不願意,暫時讓我們住在她家。”
裴今雪沉默了良久,最終點了點頭,拿起手機給江思源發訊息:“那我聯絡一下江思源。”
片刻之後,江思源回了個電話:“劉奶奶同意了,不過,你們怎麼突然回Z市了?是陳穗想回的?”
“是我主動提的。不過,你怎麼這麼關心她?”裴今雪警惕地問道。
江思源扯了扯唇角,乾笑兩聲:“你連我的醋都吃?好了,我就是好奇你怎麼去那麼遠的地方,沒別的意思,作為朋友關心你一下也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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