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44章
◎埋了她的東西。◎
李承鈺腦袋轟了一下, 握著酒杯的手忽地停頓在半空。
他寸寸抬眸望向福寧：“你回了個什麼？”
福寧匍匐著跪在地上：“一個時辰前二姑娘從渭橋上跳下去了，京兆府與五軍營的人都在撈救，眼下還未找到, 人怕是已經沒了......”
擲下酒杯，李承鈺面色剎那曲擰，指骨用力握著那桌沿, 抑制住滿腔血腥氣，起身衝外走。
樂館在御成街, 離渭橋遠了些, 步行半個時辰, 李承鈺策馬一刻便到了。外頭雨勢大著, 街道上行人少，卻遠遠地瞧見那渭橋邊上站滿了人撐傘圍觀的人, 官府與五軍營的人才從水裡爬出來。
李承鈺目光死死盯著那人群，躍身下馬急衝開人，卻並未看見想看到的身影。
“人呢？”
他兩眼發赤，狠力揪住面前侍衛的衣領：“本王問你人呢！？”
侍衛當即跪地道：“王爺恕罪，屬下還未找到二姑娘的屍首。”
“屍首”二字將那腦子那緊繃欲炸的弦應聲而裂，李承鈺指骨捏的泛白作響, 呼吸陡然粗重起來，目光寒邃刺骨。
他壓著上湧的血氣，挾著風暴的黑眸掃過那河面：“去傳本王的令，調泅水者百人，繼續撈！”
寒雨冷風中, 劉督軍立刻就近調動巡城的百餘兵衛集中在渭橋邊上, 沿岸放船後跳入刺骨的河水打撈。
然而搜尋至天黑, 也沒有打撈到人。
寬蕩的河面死寂般平靜, 數十個人影在寒沈的水面潛動，火把的光在黑夜裡明明滅滅。
劉督軍見那渭橋上的人久立不動，如凝固的殺神，只一瞬不瞬地盯著河面，便不敢讓人停下。只想著河水匯入的是東城外的運河，城內撈不到屍身，極有可能是被流衝至了城外，便又多加了十幾個泅水好手順著水流方向繼續找。
這日之後，五軍營的人加上祁王府的人，前前後後近二百人帶著船隻從城內打撈到城外村落，接連五日不斷，卻仍舊一無所獲。
聖上本就因五軍營如此興師動眾地打撈一具屍體震怒，聽聞還要繼續撈人，強行下令逼停。
“那河水刺骨冰冷，沈了這麼幾日早已經死透了，只一具屍體，竟也值得他如此費心！”
聖上之怒，海公公心裡是清楚的，怒的可不是興師動眾調派了這麼多人，而是祁王這般行舉與以往大有不同。
渭橋下的河水深幾丈，水流匯入的又是大梁的運河，原本搜撈起來就困難，又遇上幾天的雨，哪裡還有生還的可能。祁王這般行為實在過於反常。
先前他對二姑娘做出送禮討好的舉動，可當作只是看上她的樣貌，可如今得知人死了，為一具屍身便不惜逾矩調動五軍營的兵衛，就失了體統與分寸。
金殿上，勸諫聲不斷，朝臣們皆言，祁王是千金之軀，為一個無身份的女子行逾矩之事，實為不智。
李承鈺佇立在前，掃過眾人的視線裡陰狠含煞，駭得群臣虛汗覆背，不敢再多言。
他上前直視御座上的人：“她是父皇定的側妃，無端落水而亡，京兆府五軍營自有搜救職責，敢問父皇，此舉如何失了體統？”
側妃一事雖為定下，但聖上不好駁斥。當初永寧侯為自己女兒求名分之事，他確實是應下了的。
“朕可以不追究你這幾日失了分寸之舉，可你適才還言‘搜救’，可是還存了人活著要繼續打撈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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