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看著面前的人，猛地拂開了他的手，目光裡生厭含恨。
見她如此，李承鈺心中已經猜到了七八分：“桑家的案子，有永寧侯與徐家舉證，亦有群臣接連上諫，並非你想得那般簡單。按照大梁的律法，對桑家的處置，已經是留了餘地。”
未知真相之前，他確實是想借桑家的案子來對付永寧侯與胤王，可直到去慶曦宮那日，他方才知道當初的太子也參與了其中。
彼時的桑家沒有任何退路，因為要為桑家證清白，便要劍指太子。
儲君之危與一個臣子相較，孰輕孰重，其間取捨不由分說。
聲落的片刻，溫嘉月轉過眸看他：“你的意思莫不是還要桑家叩謝隆恩，謝你們李家留我母親性命，讓她日夜痛苦？”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對桑家處斬，流放千里，縱容旁人作踐我母親，讓她飽受屈辱......我還要對你們李家感恩戴德，是嗎？”
李承鈺臉色也當即陰下，止了她的話：“選妃抗旨，是一罪；與罪臣官員有牽涉，是其二。這兩條哪一條都是重罪，如今的結局已經是體面。”
他不想告知她徐恆的事，便是清楚她會知道真相。當初永寧侯尚且令她不顧一切尋仇，眼下這般態度明顯是不打算揭不過去。
李承鈺覺得有些頭疼：“桑家的案子在永寧侯那就已經結束，與你扯不上任何關係，你一味地沈湎過去沒有任何益處。”
溫嘉月看著面前淡然視之的人，心底湧出一種強烈的悲涼與憤怒。
如此一句話就能揭過去嗎？
生殺予奪皆掌在他們的手裡，君要臣死，臣要俯首感恩，存活下來的人也該深明大義，不該怨恨。
她忽然想起自己過往拼了命的尋仇多麼可笑。
她眼角沁著淚，似哭似笑，單薄的身子瑟瑟發抖，幾欲崩潰。
李承鈺知她此刻什麼話也聽不進，只冷聲道：“先回去。”
他的手剛伸過去，便被拍開。
“別碰我！”
“你與他們有何分別！”
“我不和你回去，你走！”
李承鈺停在原地，看著她雙目湧起恐懼，又乍然起了某種決然的念頭，刻還未待他反應便見她拔下頭上的玉簪。
他神色一頓，欲上前奪過，卻到底慢了半步。
玉簪在臉側劃開了一道血口，刺目的猩紅蜿蜒流下。
“如今這張臉，殿下覺得怎麼樣？”
崩潰的情緒衝擊湧上，早已失去理智，可憤怒，不甘等激盪的情緒卻絲毫不減。
溫嘉月緊盯著他，聲音帶著顫笑：“這般模樣可還喜歡？”
李承鈺雙眼發紅，幾欲將她的手腕折斷。
他忍得艱難，面上壓著怒，亦裹著煞氣，一字一頓地提醒她：“你別再惹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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