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初夏（大結局） 在她漫長的人生之中，……
命運的齒輪究竟是何時開始轉動的？
是柳軒撿到小狗的雨天？
還是沈姑娘隻身來到一水鎮的那一刻？
渺小如沙礫、纖細若髮絲的女人, 命運浮沈之中，卻輕輕扭轉乾坤。
小婦人起了個頭，剩下的便如某對君臣預想的一般, 由瑯琊府層層移交於大理寺, 本不是什麼秘案，冤情卻足夠駭人，是以人人皆聞，民間也多有討論, 一時間西財神廟前的香火更旺了，百姓們直道小將軍顯靈。
謝司徒從前瞧不過袁明誠的，覺得一個武夫沒有什麼智計，死到臨頭了還負隅頑抗。
可到了他自己，卻跟這個老夥計一般樣子。
不服輸、不想死、不體面。
爭論參奏的摺子如同雪花一般朝著司馬兆飛來, 大多說什麼“子逆父案是為不孝”、或是一些陳年的濫調“心懷不軌血脈有疑”之類的，只是參奏謝炳君的一樣多。
昔年於袁明誠於城牆上對峙, 如今與謝炳君與交戰筆墨之間, 只是於兆康帝而言, 切竹紙比對砍要輕鬆許多，再者他手握的刀亦是鋒利得多。
瞧著亂紛紛得吵成一團，但實際是上下一氣對付這個老頭子。
如同唱戲一般, 只是這場戲要唱的響唱的精彩, 唱的叫天下皆知才是。
昔年灰溜溜返鄉的三人又再度踏上往堰都的路，這次有侍中大人領路護送，一路拜訪州府, 境遇倒是全然不同了。
七年之間風物多少都有些變化，人亦如是。
華大夫一改往常粘人的勁，常常沉默的擇選他的藥草, 而昭昭整日趴在窗邊看沿途的風物，停車的時候主動推著郯柏到處走。
不過小孩夜晚的時候總要貼著軒娘睡，叫某個想要偷香的大賊暗自惱火。
昭昭說夜裡鬧鬼，聽到一個古怪的男聲哭號說什麼“我是不是永遠比不上他”云云，幽怨淒涼，嚇得小孩直躲在阿孃溫軟的懷中。
公叔鈺早就分府別居，他的結拜二哥早年賜了個三進三出的大宅子獨給他一人，一齊住下尚有空房。郯柏則是拜別眾人回家探望雙親，昭昭是第一次來北地，好奇地整日滿街跑。
她爹爹孃親都是北方人，可自小生長在南邊，髮膚之中似是滲了江南的煙雨，細膩柔順，瞧著便知是外鄉人。
比大理寺傳召先送到軒娘面前的是入宮旨意，受了封賞總是要謝恩的。
先前在瑯琊堂上匆匆套上的是尚衣局的樣衣，來不及量體便被公叔鈺先借走了，柳軒貼著腰線又加了幾針，倒也有些樣子。
戴翟冠披霞帔，面上少不得補一些珠粉，盛裝打扮一番，軒娘整個人都沈甸甸的，她提著裙子跟在宮人身後，雖說是陌生的宮殿，但是去見熟悉的人，她並不覺得如何忐忑。
微風徐徐，石板鋪就的宮道像是望不到盡頭，卻漸漸地能聞到芳草的氣息。
道路迴轉之間，高大的、遮蔽光線的紅牆一瞬未及，便有群芳滿目。
樹影搖晃之間有一個宮裝婦人撐著手小憩，聽到響動，她回身望來，笑言道：“軒娘，你來了。”
這般熱絡親暱的稱呼似乎不適用於她們之間，柳軒垂下眼：“多年不見，娘娘風華不減。”
冉海芳笑眼彎彎，不著聲色地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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