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不想搭理,可心頭實在怨懟悶賭,忍不住將柺杖用力杵地,轉身扭頭厲聲道:
“誰要他給我當兒子盡孝!我本來有兒子的,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親兒子,可他現在在哪兒?他被鄭術全那個畜生東西害死了!”
老太爺死的早,她守住了曲家生意不說,還含辛茹苦把兒子拉扯大,眼見著就能安享晚年了,可卻落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結果,這讓她如何不恨!
最初那半年,她連鄭淺惜和自己跟曲明都一併恨上了,恨兒子被鄭淺惜連累,恨自己和曲明身上都流著鄭家人的血!她們全都是兇手!
就因為恨毒了鄭家,在鄭家想故技重施讓鄭家女嫁進曲家的時候,她才讓曲明娶了曲容,由曲容佔住曲家這個主母的位置。
那時在她心裡,跟曲容母女比起來,鄭家人明顯更可恨些。
這會兒見鄭二夫人帶著家眷兒子兒媳,一大家子站在那裡,老太太恨不得拿把刀將他們全部捅死,讓鄭二夫人也體會一下她當時的絕望,看她作為苦主,還能不能說得出現在這般求她的話。
眼見著門外要亂起來,曲容伸手扯了李月兒一把,讓她別被人在拉扯時踩到腳。
李月兒有些擔心,低聲問,“要勸勸嗎?”
吳媽媽那巴掌就要扇在鄭二夫人臉上了!要是真打起來,說不定會耽誤正事。
曲容饒有興趣的看熱鬧,“不勸,打起來更好。”
老太太這會兒越是恨鄭家人,待會兒對她來說就越是有利。
衙役們快步從後門裡出來,單手握住刀柄將兩家分開,揚聲道:“巳時中審案,不上堂的無關人等速速從後門離開。”
然後衙役們分成兩波,一波引著曲家人,一波引著鄭家人。
李月兒不是頭回進縣衙了,雖緊張但不至於害怕,但主母還是放慢腳步,等她跟上來才繼續往前走。
曲容,“今日事情跟你無關,你安靜站在老太太身後就行,其餘一切有我呢。”
她知道。
李月兒快走兩步跟主母並肩站,袖筒垂下,藉著寬大袖子的遮掩,食指勾起主母的小指捏了一下就鬆開,眼睛朝主母眨巴兩下。
示意主母,一切也有她呢。
這般溫情的時刻,主母卻是不解風情的側眸睨她,“以為我是你呢,別說縣衙了,就是府衙我也去過。”
她們這樣做生意的有幾個不跟官場打交道的。
李月兒,“……”
那你好厲害哦~
李月兒就差對著她陰陽怪氣的鼓掌說出聲了。
她就多餘關心她。
李月兒朝她皺皺鼻子,在即將踏步進入大堂前,收起臉上多餘表情,垂眼低頭,低眉順眼的落後半步,跟在主母和老太太身後。
待兩家到齊後,盧知縣才出來。
他見老太太年紀大了,便讓衙役給她搬了個長條板凳過來,準她坐著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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