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優雅地執起茶壺,為黎簇面前空著的茶杯斟了七分滿的熱茶。
“小朋友,火氣不要這麼大。”
解雨臣將茶杯輕輕推向黎簇,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賞心悅目的掌控感。
“我們找你,並非為了問責,只是有些事情,關乎你的安危,也關乎……很多人的命運。”
“你突然消失,又突然以這樣一種身份出現,總該給我們,尤其是給吳邪,一個交代。”
他的話語滴水不漏,彷彿他們所有的行動都是基於對黎簇的擔憂。
黎簇沒有去碰那杯茶。
他的目光從解雨臣那張精緻得近乎無懈可擊的臉上滑過,落在了嘴角噙著一絲笑意的黑瞎子身上。
“黑爺,”黎簇的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您老人家看戲看夠了嗎?有什麼高見,不妨直說。”
黑瞎子笑了笑,身體懶洋洋地往後一靠,雙臂展開搭在椅背上。
這個姿勢讓他整個人顯得更加放鬆,也更具有一種無形的侵略性。
他隔著墨鏡,視線彷彿能穿透一切,牢牢鎖在黎簇身上。
“高見談不上。”黑瞎子的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沙啞,“就是有些驚訝,我都沒想到你會離開吳邪。”
他的話帶著顯而易見的調侃,卻又在深處藏著一絲探究。
“不過也正常,”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曖昧不清,“或許是你在那邊遇見了什麼人呢?”
黎簇扯了扯嘴角:“我想去哪,都是我自己的事。”
吳邪看著黎簇與黑瞎子之間一來一往的對話,看著黎簇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只覺得一股鬱氣堵在胸口,悶得發慌。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黎簇,我只是想問問你,當年在張家古樓,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要不告而別?為什麼要搶走鬼璽?為什麼……要對我動手?”
最後一句,吳邪問得異常艱難,那是在他心頭盤桓了五年的刺。
黎簇終於將目光完全轉向吳邪。
他看著吳邪因為激動而泛紅的眼眶,看著那雙眼睛裡混雜著的痛苦、不解和一絲卑微的期待。
那一刻,黎簇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但很快,又恢覆了冰封的平靜。
他沉默了幾秒,就在吳邪以為他終於要開口解釋的時候,黎簇卻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吳邪,我送你一句話……”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吳邪,似乎看向了更遙遠的虛空。
“……命這種東西,總要問個為什麼,不覺得太矯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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