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萬看著自己手中這個“傑作”,又偷偷瞥了一眼楊好手下那個已經初具雛形的精緻紙人,瞬間心虛了。
他趁楊好不注意,飛快地將自己的紙人塞到一個袋子裡。
然後他若無其事般走到楊好身邊,用肩膀碰了碰他。
“好哥,我發現自己可能沒什麼手工天賦。要不,我的那個你也一起紮了吧?要扎得帥一點啊。”
楊好用眼角餘光早就看到了他的小動作,心裡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發酸。
楊好沒戳穿,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等他把兩個紙人都紮好,他們就一起去祭拜鴨梨。
鴨梨的墓在城郊一座清淨的陵園裡。
裡面沒有骨灰,只有一些黎簇以前穿過的舊衣服,常用的物品,還有他們三人的合照。
對於楊好和蘇萬來說,這不僅僅是一座墓,更是一個念想,一個可以寄託哀思和傾訴的地方。
楊好重新低下頭,拿起手邊的彩紙和工具,開始專注地給手中的紙人貼上眼睛,動作細緻而溫柔。
蘇萬則在一旁,開始挨個翻看楊好這段時間準備的“物資”,嘴裡小聲唸叨著。
“元寶夠了,車有了,房子有了,手機電腦遊戲機,美女有了,還缺什麼呢?”
“鴨梨沒喝的可不行,還有他好像挺喜歡吃那家老字號的烤鴨……”
楊好聽著他那些異想天開又格外認真的嘀咕,沒有打斷,只是沉默地繼續著手裡的活計。
奶奶要是知道,她教的手藝,最後被楊好用在了給自己和兄弟扎紙人上,恐怕會氣得揪著自己的耳朵罵混賬小子吧?
但是,無所謂了。
他跟著霍道夫,乾的本就是刀尖上舔血的營生。
生死早就看淡,鬼神早已不懼。
那些傳統的忌諱和吉凶,在他心裡早已模糊。
他如今唯一在乎的,就是他們三個能永遠在一起。
無論是從前嬉笑打鬧的時光,還是未來在不可知的“下面”。
只要在一起,就好。
陽光透過蒙塵的窗欞,照在鋪滿彩紙和竹篾的工作臺上。
照在兩個沉默忙碌的年輕人和他手中的紙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
彷彿三人從未分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