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好,聽清楚。”黎簇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金屬般的質感,砸進楊好耳朵。
“我教你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去跟街上的小混混爭強鬥狠,顯擺威風,惹是生非。敢那樣,我第一個收拾你。”
楊好被他的眼神懾住,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用力點頭,像小雞啄米。
“我答應教你,是為了讓你在遇到真正危險的時候,”黎簇的視線若有似無地掃過巷口的方向,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遠處那棟六層居民樓。
“比如,有陌生人,特別是那種眼神不善的陌生人,靠近你,或者靠近奶奶的時候……”
“記住,遇到這種人,第一選擇永遠是:跑!”
他伸手,用力按了按楊好單薄的肩膀,那力道帶著一種沈甸甸的承諾和保護意味,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卻也隱含著安撫。
“用盡吃奶的力氣往人多、有光亮的地方跑,邊跑邊大聲喊救命,喊‘著火啦’都行,別管丟不丟臉,保命要緊,明白嗎?”
楊好感受到肩膀上沈甸甸的力量和黎簇話語中的凝重與保護,用力點頭,聲音大了些:“明白!”
“如果跑不掉,或者他們想傷害你和奶奶,”黎簇的眼神變得像淬了寒冰的刀鋒,銳利得讓楊好心頭一凜。
“那就用我剛才教你的動作,往他們身上最脆弱的地方招呼:眼睛、鼻子、喉嚨、下體。怎麼狠怎麼來,然後抓住機會,立刻跑,懂不懂?這不是打架,是保命。”
“懂!”楊好的聲音帶著點顫音,但眼神異常堅定,彷彿把黎簇的每一個字都刻進了骨頭裡。
“很好。”黎簇站起身,那股迫人的氣勢收斂了些許,恢覆了慣常的漫不經心,但眼神深處依舊冷冽。
“以後,每天放學回來,先扎半個小時的馬步。就按我剛才教你的標準姿勢。不準偷懶,不準敷衍。這是基礎,練不好,後面的想都別想。”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帶著點“家長式”的警告。
“還有,不準仗著學了點皮毛就去隨意跟別的小孩打架,讓我知道了,或者讓我知道你欺負人,”
他瞇了瞇眼,“以後什麼都別想學,聽見沒?”
“嗯!我保證,我一定好好練,不打架。”
楊好挺起胸膛,大聲保證,臉上因為激動和疲憊泛著紅暈,汗水浸溼的頭髮貼在額角,眼睛亮得如同星辰。
累是真累,但一種從未有過的,名為“力量”和“守護”的東西,正在他小小的胸膛裡萌芽,燃燒。
哥雖然看著冷冰冰的,但……真的好可靠!
看著小孩這副充滿幹勁、彷彿找到了人生目標的樣子,黎簇心底憂慮稍稍減輕。
他擺擺手,語氣隨意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關心:“行了,回去洗澡,一身汗味,燻死個人。明天繼續。”
楊好響亮地應了一聲,拖著痠軟得像灌了鉛的身體,跟在黎簇身後往回走。
夕陽把一大一小兩個影子拉得很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