傘沿微微一揚,露出一張清素如蓮的臉,眉眼間卻浸染著傲人的霜雪意。
“是沈妤。”城牆上有人說道:“遭了,此計無效。”
他們用的是迂迴戰術,下帖邀的是沈妤,原以為謝停舟定會代為前往,誰知來的竟還是沈妤。
沈妤衝著城牆上的眾人行禮,行的是君子禮,“沈妤今日特來赴諸君邀約。”
眾人相視一眼,從前沈妤在京中從未以女裝示人,今日著女裝,怕就是向天下人示弱。
“沈妤。”柳丞朗聲道:“謝停舟為何不來?”
沈妤一笑,“諸君邀的是我,怎可讓他人代為前往,豈非目中無人。”
柳丞一噎,頓了頓說:“我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今日和談前,有三問,想要替這天下人問一問你。”
“先生請講。”
柳丞道:“一問皇恩浩蕩,為何你承天恩卻要做那亂黨?二問你因何亂這天下?三問沈將軍在天有靈,當如何看你?”
落雪茫茫瞧不清遠景,雪地刺目,沈妤微瞇著眼。
“我非亂黨,我只是正義的反抗者,先生問我因何亂這天下,本就生於亂世,我未行之事,答不上來,至於第三問。”
沈妤抬起頭,“家父如何看我,當由家父來回答,不如先生下去,替我問上一問。”
城牆上頓時鬨然一片。
“狂悖小兒!”柳丞指著下面大罵道:“沈仲安忠肝義膽,怎生出你這麼個不仁不義的東西!”
謝停舟立在遠處的車轅上,兮風在側旁撐傘遮住了風雪。
“這個柳丞。”謝停舟緩緩道:“回頭替我拔了他的舌頭。”
兮風抿了抿唇,沒應聲。
“既是議和,當請使臣談攏條件簽訂協議,先生何須如此激動出口傷人?”沈妤平淡道:“難不成,今日的議和竟是鴻、門、宴?”
城上眾人臉色一變。
沈妤道:“我也有問題想要問一問諸君,不知諸君可知今年餓死凍死的百姓有多少?”
城牆上當即有人大喊:“若非你挑起戰亂,又豈會有那麼多百姓家宅被夷、家破人亡?”
沈妤笑道:“這第一問你們既然答不上來,那便由我替你們來答。甘、雍、青、平四州,今年餓死凍死的百姓是往年的一半,四州接納其他州的流民十萬餘眾。”
城牆上有學子大罵道:“你顧左右而言他,眼下我們論的是叛賊。”
“錯!”沈妤大聲道:“今日我與你們論的是天下民生!”
“你一介女流,竟敢張口閉口天下道義,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哦?”沈妤道:“既然你認為我一介女流不能談,那不如身為男兒的你來告訴我何為天下民生?”
那人被她這一反問給問得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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