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祖安哼道:“哪個當爹媽的不疼自己孩子?但要看怎麼疼。”
他說完,用力瞪了妹妹好大一眼,言下之意,就你家捧兒子的那個架勢,他實在不敢恭維。
付祺安也聽出來了,她說:“我倒是真想和你說說均和的事,一個女朋友才談多久啊,就被咱們家出息的老三攪黃了,他真是豁得出臉面,連外甥媳婦兒都要上手,我提起來都覺得害臊。”
“是那個叫寶珠的吧?”最近閒話不少,付祖安有耳聞。
上回在萬和碰到姜叔父,還被他好一通排揎,說你那個弟弟眼光高啊,怎麼都看不上我們永嫣,既然他不高興定親,那就不定,京裡有身份的還沒死絕吧,還不至於吊在他這一棵樹上!
都死啊活的了,付祖安被話颳得坐不下去,敬了杯酒就趕緊出來。
“那還能有誰啊?不就是他親手照料了三年的小姑娘!”付祺安指著窗外,酸味兒都要溢位來了,“喲喂,這真是均和的錯,他該死,早知道這是老三內定的媳婦兒,千不該萬不該去招惹,多自不量力,多遭人討厭,多沒眼色啊!”
付祖安撣了下手,“行了行了,這種骨肉分離的話就不要說了,讓爸爸聽見你又要挨一頓罵。都是一家人,老三怎麼就更高貴了?自己摸著良心說說,難道家裡虧待了你?不然老梁能坐到這個位置?妹妹,你心裡不要胡亂生芥蒂,總這麼夾槍帶棒的,難怪總也跟那邊處不好。”
“這是我要生芥蒂嗎?”付祺安伸出掌心,在上面劃了劃,“大哥,你叫祖安,我叫祺安,人家叫裕安,比咱們多著一個點兒呢,他老三得到的單是一個筆劃嗎?那是爸爸偏了的心!”
“又來了。”付祖安拿指頭連點了她好幾下,“就這一個點兒,你要講到什麼時候?進了棺材還惦記不成?不是我說你,心眼小得連風都穿不進!”
付祺安揚聲道:“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了!這些年我們忍讓了多少,他付裕安又拿去了多少,我心裡有數,大哥心裡也該有本賬,爸爸那些同生共死的部下,那些還說得上話的老夥計,哪一個沒被他收服?哪一個不肯幫他?這是他一個人能辦到的嗎?還不是爸爸在暗中給他打點,否則他哪來這麼大面子,說升就升!”
“那你想怎麼辦?”付祖安盯著她的臉,“都要當奶奶的人了,還在父母身上計較得失,爸爸多大歲數了你不知道?能理得清你們什麼是非?你老實孝敬他幾天,讓他多活幾年,對你對我都是好事,明白嗎?”
“對付裕安也是好事,對他那個媽更是好事。”
“對啊,是我們一大家子共贏的事,有什麼問題嗎?”
那口陳年的怒氣上來,付祺安的胸口起伏著,“可憐我兒子,被搶了女朋友還要捱打,回到家連聲都不敢做,我就問你,大哥,要是長樂的婚事黃了,她還白受一頓侮辱,你肯這麼輕易揭過去嗎?”
付祖安喝茶的手勢頓了下,“你少把均和講得那麼無辜,他自己做了什麼,到底怎麼分手的,你最好先回家審問清楚,別怪錯了人。”
“怎麼分手的?”付祺安冷笑了聲,“不就是中了付裕安的計嗎?他得了他媽狐媚子的真傳,我兒子怎麼會鬥得過他!”
“你夠了。”付祖安聽得腦仁發脹,“越說越沒影兒,又扯到夏姨身上去了,在你眼裡有幾個好人?”
見得不到便宜,大哥也不肯站自己這邊,付祺安放下茶,“是,她就是你的親孃,幫大哥在爸爸面前討了不少封賞的功臣,全家只有我一個反叛,你們幾個才是親親熱熱的一家人。”
她拉開門出去,正碰上她大嫂端了點心過來。
羅雅慧當作沒聽見那些動靜,和煦地笑,“祺安,怎麼就走哇,嚐嚐我做的糕點,看怎麼樣。”
“不用。”付祺安也沒好臉色給她心目中的牆頭草,“我最近鬧肚子,吃不了這些,大嫂慢慢吃吧。”
“哎,那你走好啊,有空常來。”
羅雅慧好涵養地送她出去。
轉回書房時,問丈夫,“她來告什麼狀?”
“還不是小孩子那點事,說均和跟女朋友分手了,老三是罪魁禍首。”付祖安重複了一遍,氣得罵,“老三也是,年紀越大越不省事,惹祺安幹什麼,那麼多好姑娘呢,非跟外甥爭。”
羅雅慧把前後的事串了一遍,“哦,難怪你女兒總說,她三叔不會娶姜家的了,原來是早拿定了主意。”
付祖安擺手,拈了塊點心壓壓嘴裡的苦味,“這叫什麼爛糟的主意!鬧得闔家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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